第36章(第2/2页)

 “何处访吴画,普门与开元。”我将那位尚未出世的宋代才子苏轼的诗写在河沙之上。青溪饱含水分的甘美空气,浸润鼻腔、喉咙和肌肤,颇能镇定心神,而我的小臂却在微微发抖。

    写完这两句,我问:“看清了?”

    他颔首。我足尖轻踢,字迹渐渐淡去,眼泪却滴落沙上,溅开微尘。

    两年前,在永宁坊的酒肆里,对着盏中的兰陵酒,他低头微笑,笑里有薄薄的感伤。那感伤是矜持的,可也是真实的。他说:“我对这个时世终究……不死心。”那时,我是多么想说:“不要死心,不要。”

    我是多么想让他知道,在他身后,有多少人夸赞着、仰望着他呀。

    那日雍福寺一睹他画壁后,我便总有冲动当面对他念出这首诗。

    一首崇拜者的诗。

    “开元有东塔,摩诘留手痕。吾观画品中,莫如二子尊。”

    他没有问我“开元东塔”是哪里。虽然雍福寺尚未改名开元寺。

    “道子实雄放,浩如海波翻。当其下手风雨快,笔所未到气已吞。”

    王维拊手,轻声道:“好文字,说尽吴生画骨。”

    “亭亭双林间,彩晕扶桑暾。中有至人谈寂灭,悟者悲涕迷者手自扪。蛮君鬼伯千万万,相排竞进头如鼋。摩诘本诗老,佩芷袭芳荪。今观此壁画,亦若其诗清且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