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2/2页)

    崔颢忽然又笑了,但那笑意,也似是压抑着什么:“你知道现任通州刺史是谁吗?”

    “啊?”我茫然。

    “现任通州刺史,姓李,名昌,字适之,是贞观朝的废太子李承乾的孙儿。他的父亲是废太子的长子,原本该做储君的。”

    “啊。”

    “他尚未及冠,便做了官。有一次他经过扬州,去看望一个姓许的人,盖因许君曾有恩于他。他到了许家,才得知许君已然逝世。他问许君的妻子,家中可有什么待办的事。许君的妻子说,女儿的婚事还未定下,她很担心。他便问:‘我可以吗?’于是和那位许家女郎结了亲,亲自来照料许君的女儿。”

    “哦……”倒是好一段传奇。我懵懵懂懂,崔颢怎么突然讲起一位天潢贵胄的传奇逸闻来?难道御史台在搜集证据,要弹纠这个什么李太守?

    “我可以吗?”崔颢又低声念了一遍这句话。

    我有些发愣:“啊,这位李太守很有魄力。这句话委实……”很像言情小说里会有的台词。不过,“你们男人也喜欢这种故事吗?”

    崔颢走近两步,脸上的神色很难形容,一时像是生气,一时又像是急切。他的幞头上照例簪着小小的茉莉花,在暖风中洋溢清幽的香味。

    我不觉踮起了脚,凝神嗅那香气——没有空调的唐朝夏天,最能安慰我的,就是茉莉花的清香了。这种气味,让我想起家乡,我真正的家乡。北京人爱喝茉莉花茶,自前清时已有之,每被南方人士讥为不知茶、不解茶。但在我心里,没有满院子的茉莉香,夏天就总像少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