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1/2页)

    可究竟要如何,段昱时自己也不清楚。

    当在为一个选择而犹豫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答案了。

    坦白说,那些公事根本就不用他本人露面也能够顺利解决,他大可以当甩手掌柜,亲自坐在摄像机前把每一祯画面都筛得完美。

    可每每想到面对她或许会失落的双眼,段昱时便踌躇着逃避。

    逃避?这样不光彩的词语从未出现在从前的人生里。段导的字典怎么会出现这样的词汇,偏偏在难以置信的目光里,他落荒而逃。

    真心是很难得的东西,她不该这样慷慨地向他这种,根本就没法好好对待的人献上。

    段昱时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人,傻傻的,笨笨的,稍微尝到一点甜头便急促地奉其为神。那些女孩,女人,甚至打扮的艳丽的男人,都曾被这道难以掩盖的光芒而扑动过脆弱的翅膀。

    他怕芙提也会扑火,所以早早让她品尝疼痛。

    她很聪明,像无数次被副导戳着脑袋演戏一样,哪怕一开始糊里糊涂,只要稍微点一点,便很快领悟。爱情也不例外。

    这样很好。

    段昱时每次候机,凝视舱外苍茫漆黑的夜色时,都会在漫游的瞬间里这样想。

    只要她能理解,他便能摁灭自己那点不甘心。

    为什么不呢?

    划开界限也好,保持距离也好,为什么不躲着他呢?明明知道会受伤,还是义无反顾,她不知道疼吗?

    别再为他不开心了。

    他会疼的。

    段昱时看了自己多久,芙提就和他对视了多久。

    两个人都不愿意先移开目光。反正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那场比赛,那么剩下的输赢无论大小,都要一争高下。

    夜风轻袭,晃动着树影。

    他问,“可如果你的眼泪是为我而流,我怎么会没资格呢?”

    心脏泛起一阵伴随着刺痛的狂喜,无法言传的战栗左右了四肢,芙提除了睁大眼看他,什么也做不出来。

    段昱时还在吸烟。

    他想起那些被处理掉的烟盒——或许为她所抽的根本不止那一根。起码在她出现以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对尼古丁有瘾。

    这份痒意是谁带来的,又是谁能医治,他一直清楚得很。

    就当是是一场晚期患者的自我挣扎吧,反正也无药可救。

    “芙提,”他终于向自己妥协,“我没有什么可以顾虑的,但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她愣住。

    “和我恋爱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我的家庭、工作性质、社交关系、个人性格,你想要将其中一样包容下来是极其困难的事情。所以在这个交往的过程中你一定会承受很多委屈和失望,尤其是在我没察觉的时候。”

    “我不能保证什么,也无法许下你想要的承诺。甚至很多时候需要你为我妥协,需要你走很多步,去配合我的节奏。”

    “我知道这很不公平。可我不会爱人,我在作品里呈现出来的各种各样的爱情,我并不懂得其中的任何一种。”

    她看见他抖烟灰的手僵着,生平第一次将自己剖析开来的段导演原来也会有失措的时候。

    “我能给你很多钱,很多资源,你想象范围内的一切物质都能在我身上唾手可得。”

    “我不想要这些。”

    她急匆匆地打断了他的陈述,焦急得仿佛下一秒这份难以被理解的真诚就会转瞬即逝。

    段昱时就是因为知道她根本不稀罕这些,才会产生犹豫。

    他知道这件事情很残忍,但不得不提前告知:“……我知道你不想要,也知道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可是芙提,我能给你的只有百分之十。”

    我的心,我的时间,我的世界,你能得到的只有百分之十。

    多残忍。

    可她却毫不犹豫,往他最希望也最不想的方向走了。

    “没关系。”

    “没关系,段昱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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