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妻姜芙 第43节(第2/3页)

她的去路。

    “你, 把帷帽摘下来!”官兵丝毫不客气, 指着正站在姜芙不远处的女子说道。

    姜芙怔住,而后狂喜, 原来喊的不是她, 她垂眼定神看了自己此刻一身男子装扮, 脸又涂的黑粗, 谁能轻易认得出她是女子,且只当她是个未长成的毛头小子罢了。

    此地不敢多留,她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顺着人肩缝便溜了。

    行这一路, 倒是没少听耳朵,只是不知近日突发了什么事, 随处都有官兵,只听说是排查江洋大盗一类,姜芙却不觉然, 她留心多看, 既要排查江洋大盗, 官兵放着五大三粗的男子不管,何故常与街上女子过不去。

    崔枕安雷厉风行,果真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若就此跑了就算命大,若不幸落到他手,还不知自己要受多少细碎的折磨。

    毕竟姜芙从未下过那么狠的手,现在想起,她甚至都不晓得当夜的那人是不是她。

    人在绝望中,果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这几日都在商船上,虽自己住一个船舱,可船上其他人都是男子,姜芙不敢轻易洗漱,且忍到了现在,在船上闷了几天,这一路长步行来,感觉身上都有了馊味儿,且寻了一间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

    她虽此刻画的似个愣头小厮,可声线甜脆,若贸然开口必会被人发现,见人时也只能装成哑巴,比比划划的。

    做生意的都是精明人,一见来了个哑巴,且看着比划也猜了个大意,最后姜芙成功要了间房。

    二楼尽处,甚是安静。

    窗子挨街,人来人往,时有官兵路过,姜芙都一一看在眼中,若想一路通行,她还得想个周全的法子才行。

    她洗了个透澡,而后将窗子开了条缝隙,悄声观了一下午,街上常来常往的是游街的货郎,手里拿个拨浪鼓,一边吆喝一边拔鼓,货袋子里装的无非是鸡毛蒜皮的小玩意儿,最贵也不过几枚铜板。

    这种货郎很是常见,从前在京街上也少不得,看着嚷嚷的醒目,实则最不起眼的便是这种人,因为太随见,更好遮人眼目。

    姜芙心细,在客栈住了整两日没做旁的,竟学着来往货郎们的行为举止,还将他们卖出东西的价格一一记住。

    身上银钱不缺是唯一的好处,在离开此地之前,她在其中一个货郎那里将他家活什都包了圆,包括那个一摇起来便十分聒噪的拨浪鼓。

    小货郎卖一年的小玩意儿才能赚到那一锭银子,他觉着今日遇上了傻子,天降横财,二话不说一应都给了她,欢天喜地的回了家。

    姜芙便背了那货布袋,学着那货郎的模样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当然,她不能吆喝,仍旧只装个哑子,手里的拨浪鼓却摇的欢快。

    ......

    不同于旁处风和日丽,七月的最后一天,京城下了一场暴雨。

    乌云垂阴,似要掉落下来,覆盖在整个皇城的上空。

    殿外雷声响动,偶有狂风钻入殿门,将榻上的帐幔吹得飞起。

    崔枕安的轮廓便在榻上若隐若现。

    右腿上的伤使得他难行难曲,只能伸得笔直,肩上的伤几乎见骨,因近日天气反复无常,起炎难愈。

    霜白的中衣穿在身上,不多时肩胛处便透出血色。

    他一言不发,一双沉目盯着此刻正跪在殿前的方柳。

    几净的青砖地上映出方柳的身影,单膝跪地,头压的低沉,每讲一个字,都似千斤沉重,“回,回太子殿下,太子妃......仍未寻到。”

    其实一进门,崔枕安便知是这个结果。

    五日了,整整五日了,方柳几乎命人将京城搜了个遍,下往各城各县的寻人令也发了,却全无消息。

    就连那湖中也不知打捞了几回。

    姜芙就似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影踪,一如化为了一滩水,溶于那晚的湖水中。

    隔着一张帐幔,方柳看不清崔枕安的神色,也根本不敢去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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