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1/2页)

    少年的声音平静:“此刻,这样便行。”

    那些不能为人所知的渴望与寂寞,那些沉默着的占有欲,在他尚还只是一个马奴的时候,没有任何意义。

    “真乖。”她随口嘟哝着,任醉意把思绪冲散。

    天上星河灿烂,她的话贴得太近。

    “我是很害怕寂寞的。”他听到她沿着先前的话说。

    “小时候还有母亲陪着,长大了就只剩下露葵她们。”

    “外祖他们待我很好,不过总和母亲不一样。”

    池暮坐的时候腰背也笔直,任这个有些醉的人靠着。

    “他们希望我听话一点,安静一点,知书达礼,贞婉柔顺。”

    “谁家的女郎当街纵马,还用马鞭逞凶斗狠?”

    他安静地听着,她说起她的过往,今夜是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

    “我母亲就是外祖他们所期待的那种女郎。”她声音听不出情绪,“她温柔而知礼,美丽而谦逊。”

    “她顺从她的父母,顺从她的丈夫。”

    “最后,她死在了狄人的刀下,而她托付一生的丈夫,躲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然后趁着她咽气的时候屁滚尿流的跑了。”

    “割让了北疆十五城,屠城的狄人在霖州退了兵。皇帝仍是安居高位的皇帝,宿文舟仍是那个备受宠信的昌乐王,王府里又有了新的昌乐王妃,只有我的母亲零落成泥,凄然死去。”

    “所以,恭谨,顺从,对于一个女子,又有多少意义呢?”

    “这不能为我换来任何尊重,任何尊严。”

    她的声音明明冷硬,然而侧着的脸上却落下泪来。

    晚风盈袖,她的步摇也晃在夜风中。

    池暮感到他的指尖轻轻蜷缩,最后只虚落在碧色的琉璃瓦上。她的眼泪明明只是短暂的一瞬,却把他的心浸在了酸涩的苦水之中。

    他知道,若他机敏,他便应该去温言劝慰,安抚,此刻她难得脆弱,只有他一人侥幸在身旁。

    或许只要软语几句,从此她便能待他不同。

    但他不能借着她的脆弱来得到她的欢心。

    玄衣的少年垂眼,坐得离她更近了些,却转过了脸,望向灯火渐暗的朱雀大街。

    朝笙很快收起了眼泪,莹白的指尖随意划过眼角,换得满掌心的水痕。

    她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太软弱,于是扯了扯少年,池暮顺着她的动作望了过去,发现朝笙把泪水全蹭在了他的衣角。

    “不能?”

    她明知故问。

    他无声地摇头,将手伸了过去,宽阔的袖角摊开在朝笙的面前,她湿漉漉的掌心扣在了池暮满是茧痕与伤疤的手上,又胡乱蹭了一把。

    “好了。”她恶作剧得逞,拍着他的手,终于露出了个随意的笑。

    池暮的手指轻蜷,反扣住朝笙的掌心。

    朝笙惊愕地看过去,少年鸦羽似的长睫颤动。

    第67章 郡主与马奴(21)

    “你僭越了,小马奴。”

    朝笙挑眉提醒。

    明明这小马奴也只是穿着一件单薄的玄衣,掌心的温度却比自己暖和许多。

    “郡主恕罪。”池暮桃花似的眼眸弯了弯,微微松开了些,朝笙却没有抽出手来,她温凉的眼泪都被他的掌心捂热。

    池暮知道她的试探与默许,终于看着她认真道。

    “我不觉得,人的尊严要靠顺从其他人来获得。”

    “顺从是下位者的美德。子女顺从父母,妻子顺从丈夫,庶民顺从君主,诸如此类。”

    朝笙有些意外:“你是这样觉得的。”

    当然——因为他的父母便死于顺从。

    他眼神微暗。

    “骄傲是一件很好的事,郡主。”

    那些翻涌着恨意化作静静流淌的暗河,他声音平和,“因为你能给自己底气。”

    她第一次听到人这样说,毕竟连露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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