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1/2页)

    李树的眼神落在那杆长枪上。

    凛冽的寒芒上淌过淋漓的血色,这是一杆杀人的枪,他不由得屏住呼吸。

    “你的枪法,很好。”李树感到一丝羞愧,明明他也成为了一名哨兵,却对这样的凶器感到畏惧。

    周围的人也终于都回过神来,他们围了过来,看着他手中的雁翎枪。

    有个年岁稍长哨兵轻声道:“我听说,玄枪营的人,配的也都是雁翎枪。”

    他们默然了一瞬。

    曾经挡在霖州之前的玄枪营,已随着遥远洛都的大火化作灰烬。狄人如狼似虎环伺于霖州之前,而能扞卫这片土地的利刃却早已被它的主人折断。

    “若还有玄枪营,何至于如此受辱。”

    但洛都的圣人并不会在意他们的荣辱,霖州是洛都与草原之间的天险,战火似乎永远烧不到它身后的洛都。

    李树看着苏迩玛僵硬的面孔,开口说话的声音发干:“池暮……能教我,你的枪术吗?”

    他和其余人一样,都是州牧硬生生从霖州的老弱病残里凑出来的兵。

    能保护他们的军队已经没有了,可新的军队总要建立。

    李树见过狄人杀死他的同胞,也见过玄枪营的长枪贯穿那群恶狼的身体。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刀,斩下苏迩玛的首级。

    “李树!”同伴惊呼。

    李树扭脸,看向池暮,梗着嗓子大声道:“我也想杀狄人!”

    这青年生得脸嫩,鼻子上还长满了孩子气的雀斑。他乌黝黝的眼睛因头一次拔刀而颤抖,却还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池暮。

    “池小郎,请教我你的枪法。”

    他明明比他们年纪还要小上一些,然而提枪立于月下时,却带着难以言说的力量。

    李树曾很多次想过,有一天,他再也,再也不要被狄人践踏。

    他仓促的成为了一名新兵,在箭矢射来时,他依然无能为力。

    玄衣的少年收起长枪,风声猎猎,他在今夜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池暮看向李树,极为郑重地应允了他。

    死去的狄人激起了其余人的血性,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是要站在霖州之前保护它的人。他们如李树一般,斩下了那些头颅,声音激昂,要学同样的枪术。

    长夜渐渐逝去,天边可见熹微。

    回到州城时,已是清晨。

    早市只有稀稀落落几个摊贩,支着摊子发呆。城门开了,他们知道是巡守的哨兵归来,连眼皮懒得抬。

    州牧似乎又招了新兵吧。

    摊贩坐在木椅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几天都没能卖出的干货。

    “狄人!是狄人!”有人惊呼,这摊贩立刻弹了起来,裹起刚铺好的大布就要跑。

    “他们居然杀了狄人……”

    冷清的早市陡然喧嚣,来往的行人抛下了手中的事,蜂拥了过来。

    摊贩不可置信地望去,才发现七八匹战马上,那些个新兵蛋子毫发无损。

    他们带回了狄人的马匹,那些马背上,垂着一具具血涸的尸体。

    最末尾,一个玄衣的郎君背负七尺长的黑锦,摊贩睁大了眼,那长度实在与雁翎枪相似。

    他忍不住也跟着人群挤了过去。

    李树走在前头,腰杆挺得笔直。

    他早已忘却了恐惧,激荡的心情业已平复,现在他只想去禀报上级,同州牧邀功,然后,再跟着池小郎学他那枪术。

    一个瘦小的丫头借着身形,努力挤到了最前面,终于看到缀在队伍最后面的大哥哥。

    她不畏惧他,也不畏惧他身后的长枪与尸体,张小竹素来有些感知上的迟钝,她挥着手,高声喊道:“大哥哥!信!姐姐的信来了!”

    小丫头的声音淹没在喧嚣中,那玄衣的郎君却立刻调转马头,走了过来。

    人们因他身上的血腥味而后退了几步。

    池暮不恼,他从马背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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