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第2/3页)

得空的他摁在床上搂抱。好在他还算信守承诺,兽性大发固定留给星期天凌晨,其余的时候就算赤裸相贴,也恪守住了约好的底线。

    “创世神也会休息。”每次折腾完我,他总咬着我的耳朵呢喃,“歇一天吧,你也不是每天都要去仓库。”

    我背对着他,抱紧菲菲,尽量离他远一点。

    “灵感不等人,来了就是来了。上次我问你要的画册,你弄到了吗?”

    “……在书桌上。”

    我强打起精神,松开熟睡的菲菲,打直酸痛的腿,准备遛下床。贺俊牵住了我。

    “我陪你洗澡。”他的声音有些黏糊,“洗完替你修修头发,有点长了。”

    唯有拿起画笔,我才能握住自己稀薄的主权。也只有沉浸在色彩的世界里,我才能暂时屏蔽现状的荒诞。

    我尝试使用不熟悉的颜色,明黄,枣红,靛青,暗紫,将画布铺满一墙又一墙的马赛克……有时候色块的排布有规律,有时候则全然无序。我却放不下橄榄绿,纵使用色再杂乱,它也占据着主导的地位。

    我把画面切割得如此细,每一个方块好似一个像素点,就连贺俊要下笔点金,也时常陷入困惑。一切都是发散的,放射的,迸裂的,向着画框外的世界延展,形成无尽且完备的宇宙。

    专注阻隔了外界对我的侵扰。我开始忘记意义,忘记目的,甚至忘记我是谁。我感到肉体正在消散,拆分成分子、原子甚至更小的单位,透过某种神秘的频率,万物与我共振。

    抽离并非全是好处——贺俊总能想到法子,强行把我拽回人间炼狱。疼痛和过分刺激留在榻上,卧房之外,商单就是他对我最大的惩罚。

    “你最近的思绪太散漫了。”贺俊丢给我一本新的画册,“就算是玩解构,克洛斯也有自己的主题。你的呢?”

    我沉默地翻看书中的肖像。

    “试试有方向的创作吧。你说呢?”

    他没有在问我的意见。

    我的第一个商单是张电影海报。当得知菲菲是该电影的女主角时,我愣了一下,想起了学生时代的那场话剧《美狄亚》。然而当年那份为爱人在幕后奉献的欣喜早已烟消云散。我望着热情靠过来的菲菲,理智明白该将她推开,身体却没躲。

    “呐,pais,如今都是数字化时代了,没想到你还得手画海报。”她抱着我的胳膊,笑得分外娇艳,“不过复古也是一种风潮。正好这次是经典翻拍,算是契合主题了。”

    那一单我做得很痛苦。因为被翻拍的经典是《穆赫兰道》,我为了调研看了全片,难过了很久。或许我并不能完全超脱,就像每次拥挤的叁人行之后,我还是会贪恋地把脸埋进菲菲的颈窝,怀念过去零星的温存。说不清是不是受了那恶心精液的污染,我总能在她身上层层迭迭的花香中,捕捉到越来越明显的、犹如腐鱼般的腥味。

    但我们都活在一个高压反应釜里,她的所作所为,又有多少是出于不得已?

    我画了一张很普通的海报,画里是黛安孤独落寞的左侧脸。不过关灯之后,夜光漆会显示出卡米拉右侧脸的轮廓,勾线从脖子一路延伸至底边,连成一条长长的、蜿蜒的车道。

    这是个废案。毕竟一张静止的宣发照片,无法同时捕捉海报在明暗光线下两种不同的状态。菲菲倒是很喜欢。她饰演黛安,自然乐于见到海报上只有自己。

    一次,半夜两点,在前往画室的路上,我看见了夜空中高悬的明月。我望着那个完美无缺的圆,悲伤地想起了o

    ——她是否还在城市的角落散布孢子?她膝盖的情况是否恶化?脸上是否又新添了皱纹?

    自从菲菲回国以来,我就再没去过废弃玻璃厂。每天在养老院忙完后,我都要立刻回家安抚焦虑暴躁的菲菲,为她出谋划策,鼓励她一切都会好的。

    如今思念的匣子一旦打开,便难以收住。那些我曾经照顾过老人们,他们是否还健在?是否还在为了琐碎的小事拌嘴?那栋叁层楼的矮小建筑,我曾在里面来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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