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3页)

满资本主义精打细算的意味。

    沈续走得很慢,手里拎着穿了半日也没有一丝褶皱的纯黑色西装外套,这是为了汤靳明的葬礼特别准备的,早知道没人来就不穿这么正式了。

    没到门口便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是因为仇家太多吗。”沈续实在想不通竟然没人吊唁,难道律师这行人走茶凉不带一丝真情?还是说汤靳明手中经过的刑事案件太多,客户们都不方便出面?

    就算不到场,怎么花也只有自己那束洋桔梗。

    人死到这种无人问津的程度,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失败但成功。

    又或者葬礼其实早已举行,今天只是专程为他回国而准备的。

    沈续从上衣口袋中将邀请函翻出来,第二段的确写了“邀请亲朋好友参加吊唁”的字段,应当不只他一人收到了邀请函。

    可现在只有个看似极其敬业的神父陪着他。

    沈续完全不明白汤靳明究竟在想什么,原本他很好懂的。

    那年与他和他初次见面,汤靳明只是动了动眼珠,年幼的沈续就知道他想要自我介绍。

    后来,后来每分手一次,他便觉得汤靳明离自己越远,直至连他的笑容也变得隔雾看海。

    逐渐地,天际有湿润降落,预报中十五点抵达的小雨提前一个小时抵达地面。

    头顶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巨木,层叠的绿荫倒也能遮住细雨。

    沈续心烦意乱,脚步也放得更慢,司机在阶梯三分之二的位置等待他。

    待沈续走近,司机操着那口并不流利的普通话汇报:“沈教授,刚刚收到您学生发来的消息,毕业论文预审没有通过,现在接电话吗?”

    虽然手机的听筒与通话分别被左右手捂着,但里边啜泣的声音仍旧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给我吧。”沈续低头看了看腕表时间并接过手机。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没那么沉重,而后松开听筒道:“现在只是预审,还有二次提交,明天我们开个线上会议,着重讲讲论文中存在的问题。”

    “只是本科毕业而已。”

    “放轻松,评审老师不会为难你的。况且……”

    沈续顿了顿,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该继续说下去。以学生现在的精神状态来讲,应该以鼓励夸奖为主。

    “况且?”学生停住,显然被沈续这句不上不下的话讲得有点纳闷。

    “况且什么呀老师。”

    “……以你的水平也没有能力创新研究。”

    沈续终究还是将话讲了出来。

    电话那头因哭泣而变得粗重的呼吸突然停止了一瞬,而后回以更大声的反应:“老师,老师你回来吧,我需要你!”

    去新工作单位报道的时间就在明天,手术却已经排到了下个月,而自己的学生面临延毕的风险……

    沈续脚步稍顿,胸膛剧烈起伏几次,还是压抑不住地长叹:“唉。”

    “我只是回国上班,不是不管你,虽然国内有时差,但只要收到邮件,我都会回复你的。”

    “真的吗。”学生小心翼翼又有点开心地问。

    沈续忽然有点不知道现在该为汤靳明的死悼念,还是学生岌岌可危的毕业成绩更值得忧心忡忡,只好哄道。

    “是,老师会一直陪伴你至论文结束。”

    现在的处境,有点像是在平静海面乘船,前往暗流礁石汇集的地方,手持捕鱼大网,前去营救已经薄得像是紫菜,或者海带,即将被学术海洋撕裂的学生。

    至于汤靳明,在海里已经算是一只无人问津的死鱼。

    ……

    目前看来,还是前者更棘手。

    毕竟后者活着是祸害,现在死掉也算是为世界和平贡做贡献。

    沈续停住脚步,对司机浅道:“待会我们可能得开得快点。”

    他抬起手臂点点腕表,略有些遗憾道:“要迟到了。”

    司机表情瞬间严肃如临大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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