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1/3页)

    “诸卿久等,皇帝今日烧得厉害,哀家这才来得迟了些。”

    恰逢此时,太后姗姗来迟。

    谢迁整理神情,恭顺道:“陛下龙体要紧,娘娘操劳,无需挂怀臣等。”

    太后点头,扫向座下众人,目光落在晏漓身上时,眸中闪过一丝隐秘的戒备。

    “人既齐了,这便开宴罢。”

    丝竹乐舞应声奏起,谢见琛欣赏不来宫中这些束手束脚的舞蹈,更掺和不进父亲与太后的客套之辞中。

    他百无聊赖枯坐着,目光却情不自禁再度转向某个方向。

    晏漓正垂眸不知思索何事,周身笼罩着一层格格不入的阴郁。察觉到谢见琛的视线,毫不避讳直直看回去,迎着目光敬酒似的举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饮毕后,又露出抹微不可查的笑。

    晏漓的座次要偏些,无人注意到他这一看似寻常的动作。若是落在旁人眼里,难免有些眉目传情、暗度陈仓的意思。

    谢见琛神情肉眼可见慌乱起来:这人瞧着寡言,骨子里却好不安分!

    “娘娘,陛下的体热仍不见好。”

    宴至中途,太后的近侍急碎步入席,禀报打断席间轻松的氛围。

    太后拧眉起身,瞧向晏漓的方向。

    “昭宁,你去同我瞧瞧皇帝。”

    晏漓没说什么,置下酒杯无言起身。他跟着太后离去,经过谢见琛桌前时带过一阵微醺的轻风。

    可一直注意着晏漓的谢见琛却格外敏锐地发现,晏漓此刻的脸色有一瞬难看得吓人。

    莫名不祥的直觉使他坐立难安,他捏了个透气的借口离席,跟了上去。

    皇帝所居的乾元殿他无权擅闯,只得无声靠近殿外的窗子,谨慎地推开一个缝隙。

    殿内传来晏漓的冷哼:“倘若不是皇弟的病,母后只怕这辈子都不会想起我,可对?”

    “这药只是需要一些男性血亲之血做药引而已,你就这样见死不救吗?”

    “……”晏漓没说话。

    饶是他对旁人再冷漠,面对无辜且年幼多病的皇弟,难免仍保有一丝关照。

    “并非初次取药引了,无需哀家教你怎么做吧?”

    太后轻车熟路自殿中一处角落拿出一柄匕首,“当啷”一声丢给晏漓。

    “放血吧。”

    匕首落地的声音刺得谢见琛耳畔嗡嗡作响。

    ——这都是什么害人的偏方?哪有掺了人血便能生出奇效的药的?!

    幼帝的病再难医治,也不该寄希望于这样的邪门偏方上来!

    太后与昭宁殿下不和,他是有所耳闻。可待谢见琛真正目睹这对母子仇敌般的相处时,仍是久久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殿内,晏漓捡起脚下的匕首。

    不带任何迟疑,朝手腕割下。

    新鲜的殷红滴滴答答落入药壶,谢见琛早在战场上见惯了血,这一霎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目眩。

    战场上,敌人会对敌人刀刃相向,可他从不知道,亲人竟也能使亲人流血受伤。

    “够了?”

    晏漓看向太后。

    太后:“继续。”

    晏漓:“……”

    他没说话,认命般地,匕首没入皮肤愈深,腕间缕缕血迹很快连作整片吓人的赤红。

    “……疯子!”

    谢见琛攀着窗框的指节因收紧而发白。

    这样放血下去,他会死的!!

    他看到晏漓的脸色明显变白,就在他即将冲入殿中阻止这场闹剧时,久而未发一言的晏漓忽而抬头,看向那个华服的女人。

    “柳韵韶,你真是一个好母亲。

    “只是,从来不是我的好母亲。”

    如同被这话深深刺激到般,太后周身一震,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暗色。她的钗环随着打颤的身躯摇晃,终究忍不住咬牙叫停:

    “还不去包扎?真想死在这儿吗?!”

    晏漓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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