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1/3页)

    而少年倒在冰冷的秋雨中,一动不动。

    他以为谢见琛心灰意冷、被吓到说不出话,遂兴奋地掰过他的脸,想要欣赏一下曾经这高高在上的少爷最落魄的表情——

    可谢见琛只是狰狞地盯着他。

    没有畏忌、没有绝望。

    他的发尖淌着雨水,眸间遍布血丝,凶戾得可怕。

    如同一头行至绝境的凶猛野兽。

    全顺福完全没想到他会是这般骇人的神情,自己反倒是吓得不轻,气急败坏:

    “你这是什么表情?!”

    谢见琛不说话。当着众人的面,全顺福顿感颜面扫地,偏要找补回来,遂推开押着谢见琛的士兵,把他从泥水里扯起来,凶神恶煞道:

    “吓傻了?说话啊?”

    谢见琛冷漠又憎恶地看着全顺福丑恶的嘴脸,双唇微启。

    “呸。”

    一口血水,被啐到全顺福脸上。

    全顺福先是难以置信一愣,反应过来后怒不可遏。

    “王八羔子!!”

    他掐上谢见琛的脖子:

    “你在嚣张什么?祖上有点功绩又如何,如今不还是要像条狗一样被爷爷踩在脚下!像谢家这样承荫祖上、拥兵自重的朝廷蛀虫,没株连九族便是天大的恩情了!”

    “全公公!”

    就在这时,一个风尘仆仆的小内监慌慌张张自外赶来。

    “怎么着?”全寿康睨了一眼。

    “是、是谢夫……不,是罪臣谢迁的妻子出事了。”

    “……娘!”

    心灰意冷的谢见琛忽而生出了气力,挣开全顺福的手,扯着小太监的衣襟。

    “我娘怎么了?你说啊?!”

    全寿康不紧不慢:“顺顺气儿,有话好好地说,慌里慌张地做什么。”

    “小的们奉旨查封谢家,安达国使们偏要横插一脚,谢家上下……几无生还,如今一片狼藉。”

    “哼,当年数败谢氏,如今倒公报私仇来了。”

    全寿康拧起白眉,显然也并不痛快。

    “……不会的。”

    谢见琛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那么温柔的的娘,为自己做衣服的娘、几个时辰前还在对他温柔挥手、嘱咐他早去早归的娘。

    不会的,这太监在骗人。

    娘一定在家等他、等爹团圆。

    “死就死了,跟干爹说这些做什么,大过节的晦不晦气?”全顺福嫌恶道,“着人拿些个破草席卷了,丢到乱葬岗去,还能省些人力。”

    “可、可是……”小太监吞吞吐吐,“那谢家罪妇被一怪人掳走了,如今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全寿康倒是觉得奇怪,这个关头,哪来的外人掺和一脚。

    “一个大着肚子快死掉的女人都看不住,废物。”

    全顺福啐了一口,正想抡起拳头继续教训谢见琛,手臂却抬不起来了。

    他扭了扭关节。

    不,不是抬不起手臂。

    是他的手臂——不见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顺福惊恐地哀嚎,迟来的痛感使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的那截断臂正躺在他脚边,一刀两断的切面,光滑平整。

    趁全顺福火上浇油的空隙,谢见琛夺过禁军的剑,砍下了他的手臂。

    “谢见琛,你疯了!”

    少年抬手,又是一剑,干脆利落。

    噗呲一声,直穿心脏。

    “你……你怎么敢……!”

    全顺福瞪大了眼睛,像是完全没料到这一切,挣扎着发出了一声怪叫,头一歪,断了气。

    “是啊,疯了。

    “百余年……”

    他抽出剑,赤红流淌。滴血剑锋所指,扫过诸人一张张惊惧的脸。

    “谢家为大梁守了百余年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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