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1/3页)

    他眯了眯眼睛。

    “放晴了。”

    ——

    这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急雨,送走了桃源村最后的夏日。

    秋天过去一半时,家里来了一窝老鼠,把粮仓啃了个大窟窿,本就为数不多的粮食遭了灭顶之灾。

    殷海烟手持一根粗棍子,棍子绑着一只线网,在院中扑打,却眼睁睁瞧见一只胖老鼠嚣张回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走捕鼠夹上的油饼碎块,逃窜入洞。

    然而捕鼠夹纹丝不动。

    殷海烟气笑了,叉腰站在院子里呼呼喘气,对在厨里忙活的人道:“青竹!村口刘婶子家里有只猫,你晚上去借来养几天,这年头收成好,耗子都要成精啦!”

    沈清逐专心致志炒菜,随口应道:“知道了。”

    今年的收成是很不错,桃源村上家家户户都欢声笑语的,秋收时二人去帮王婶子收了地里苞谷,王婶子后来送来粮食时,还高兴地添了三只毛茸茸的雏鸡。

    刘婶子原话是这么说的:“阿烟啊,你们如今也要过自己的日子,多养点牲畜,才有过日子的味道啊!”

    于是殷海烟将前天去山上捡来的羊崽子送给她。

    养牲畜是不可能养的,现在连她自己都是被别人喂养的。

    也许是觉得殷海烟遭山匪一劫自己也有逃脱不了的责任,从殷海烟那段时间失明起,沈清逐对她的照料越发细致。他每日去往城里酒楼,中午还会专程赶回来给她做饭,厨艺是肉眼看见的稳步提升,比偷师的酒楼里的味道更好,殷海烟眼睛恢复正常之后,两人便还延续着这来之不易的不尴尬不别扭的和谐相处模式至今。

    “吃饭。”菜出锅,沈清逐喊她。

    香味扑鼻,殷海烟消了气儿,坐到小饭桌前,吃第一口,她忍不住赞美道:“仙君,你以前是宝膳宗的?”

    宝膳宗是上界赫赫有名的厨神集合地。

    这是她第一次问有关他上界身份的事情,虽然不是出于好奇,而是恭维的成分居多。

    沈清逐夹菜的手顿了下,淡淡道:“不是。”

    殷海烟:“哦。”

    他不愿多谈,但美食令人心情好,殷海烟也没什么不开心的,就是对这人的出身兴趣大增。

    她以前也琢磨过这人到底是哪个宗门的,可惜显而易见的两人都不愿透露来历,心照不宣地不曾谈论。可是上界数百个仙门林立,许多她都叫不上名字,于是随便猜了几个,都没猜中。

    她意兴阑珊,幽怨地看着他:“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

    沈清逐不知想到了什么,轻促地笑了笑:“说出来吓到你。”

    “吓到我?”殷海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就是玉昆宗来的也吓不到我啊。”

    倒是知道了我是谁,怕不是要把你吓死。

    沈清逐毫不在意地付之一笑,忽然又想起她的“沈仙君是个混蛋”一说,心里痒痒,便拐弯抹角地问:“你觉得玉昆宗怎么样?”

    殷海烟还真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说:“玉昆宗啊,人才辈出的仙界第一宗,据说修士里,人人心向往之,不过我倒觉得,这宗门就是虚张声势,也没什么厉害的。”

    果然又是这等与众不同的发言。

    沈清逐追问:“为什么?”

    殷海烟却抿抿嘴,不说话了。

    她躺在竹椅上摇啊摇,入目所及是大片高远的天空,辽阔,蔚蓝。她却望见了房檐上的一支枯草,只剩一线连着房檐瓦片,在飒飒秋风中垂死挣扎。

    恍然间让她想起当日的不烬原。

    不烬原,神火不熄的罚罪之地。

    神焰无声地烧,火舌从地连到天。

    风芒阵成形,远看如同漫天红沙,近看才知是无数芒刺,浮荡在空气中,刺入人的每一寸肌肤。

    少年来时的雪衣被血染得透彻,挺拔的脊背被灼烧与疼痛压弯,嗡鸣长剑死死钉入脚下石缝中,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瑶林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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