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她能有什么错 第250节(第2/4页)

“贺首辅。”

    他这一称谓出口,人群就开始躁动不安,如爬动在油锅边上的蚁群。

    贺溪龄也是眉头一跳,见温季礼低垂着眼眸问他:“贺首辅可还记得……”

    话音稍作一顿。

    贺溪龄已是紧绷到了极点,片刻的沉寂都等不了,立刻就接了话:“萧家主要说什么?”

    温季礼那眸光又抬起来,看着城门,但好似不是这一道城门,而是……

    昔年交州的城门。他在那道城门下,攻入交州,和宋乐珩久别重逢。这几年所有的悲剧,好似都自那场交州大战开始。

    “彼时在交州,某说过一句话,不知贺首辅有没有听到。”

    崔氏是在交州经历过那场劫后余生的,当即脸色大变,步步后退:“不对……不对……中计了,我们中计了!”

    他绕开骑兵就想跑出城,却没逃得掉,刚出十数步的距离,那为首的骑兵弯刀一拔,一抹艳血就溅在了地上。人群赫然惊恐起来,人人尖叫着,迅速就要四散开去。只有贺溪龄和郑家主还站在原地,徒剩无奈,徒留悔恨。

    温季礼道:“某对故人有句承诺,有朝一日,某定平交州之恨,让世家诸人,淬毒攻心,挫骨扬灰。”

    贺溪龄趔趄一步,听温季礼音色转寒:“黑甲听令,杀尽洛城世家。今夜抢掠世家之宝,归各人。谁敢伤及百姓,其宗室不存!”

    黑甲骑兵齐齐拔刀,高喝一声,以作回应。待温季礼侧身让出,杀字响彻天地,纵使位居三公,百年世家之主,在那铁蹄的践踏下,不过转眼,尽成肉泥。

    尖叫声,哀嚎声,都像极了那时候的交州城。只是,这刀兵之下,砍杀的不再是百姓,而成了世家众人。

    洛城的世家,输了。

    这一场杀戮劫掠,一直持续到快要天亮。世家里头掌事的,年纪稍大的,都成了辽人刀下的亡魂,各家各户只有年轻人逃出来,纷纷往皇宫去,挤在宫门口,哭喊着求宋阀护佑,驱逐辽人。

    那紧闭的宫门始终没有打开。杀疯了的辽人很快又追过来,甚至有人起了贪婪心思,想进皇宫去看一看,还有什么好宝贝。温季礼走在这些辽兵的后头,每一步都踩踏过满地的血色,走得很慢很慢。他的视线一直定格在那道皇城之上,这般的场景,莫名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好像下一刻,他心心念念的爱人就会出现在那宫楼上头,遥遥望见他。

    他驻足在宫门近处,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宋乐珩,就又收回目色,看向在拍门哭喊的上百个世家小辈。这些人,大多是庶出的旁支,从不受家中重视,还有部分,则是魏江留给宋乐珩那张名单上的人。如果没有这场变故,他们永远都成为不了世家的主心骨。而在此之后,他们会成为宋乐珩朝堂上的有用之臣。温季礼带来的骑兵,也会悉数淹没在中原,再无法于他身死后,掀起萧氏的内乱。

    行至此,诸事都已算尽,唯那一人,看不到她的余生是不是喜乐,顺遂,总是难免遗憾。

    温季礼眼底起了氤氲,又忍不住看向宫楼上。同时,他稍稍抬了手,身旁辽兵便蜂涌着冲杀向皇宫门口的世家子弟。那震天动地的哭号声里,皇宫的大门终于开启,成千上万的宋阀士兵从里面冲出,领兵的便是熊茂和张须。

    那宫楼上,终于出现了一个人,穿着黑红长袍,站在初生黎明下。那朝阳艳色笼她一身,她的眉眼犹若初见时好看。

    宋乐珩也望向那身处杀戮中的一人,就这一眼,终局已成。

    天地都作虚无,她只能见她挚爱之人,站在那刀光剑影里,无声地对她说——

    主公,不要看。

    宋乐珩没依他,就这么固执的将他看着,看得仔仔细细,恨不得看清他早生的每一根华发,看清他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

    可他怎么舍得……

    他舍不得,让宋乐珩看见他最后的时刻。就像他从不敢去细想,她自刎江州时,若他亲眼所见,那该是怎样的绝望痛苦,日夜难安,终生难平。

    至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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