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死的第三年 第3节(第2/2页)

空气,“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沈亦谣一愣,他怎么知道自己是蹲着的?

    倒也没理他。

    裴迹之从笔架上取下毛笔,绿竹为他掌灯研墨,沈亦谣呆呆看着二人动作。

    胸口有些发闷。

    “能写字吗?沈亦谣。”裴迹之终于敛了神色,一字一句叫她的名字。像他们成婚的第三年。

    明明在灵牌前不是这么叫的。

    沈亦谣冷哼一声,捉笔就要试试。

    迹

    不

    月

    沈亦谣正要把那个脸字补全,就被裴迹之将笔夺了去。

    “行了。”裴迹之脸色一沉,“有正事。”

    “你到底为什么会回来?”

    沈亦谣一五一十告知,“我不知道。我也不想。”

    裴迹之垂下眼帘,眼底似有淡淡愁绪,但很快就整理好,他问,“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沈亦谣想了很久,她早就没什么心愿了。生前没有,死后也没有。

    裴迹之见她迟迟不动笔,声音几乎喑哑,“沈亦谣。如果你不知道,我来帮你想。”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桌上,失神地望着沈亦谣面前那张空白的薛涛笺,一字一句说得郑重,“我会送你走。”

    第4章有人花底祝长生

    绿竹走了。

    中元节,寺庙里都会寄情以诗,将诗词写在纸上,叠成纸船,让小纸船随花灯一起流走。

    沈亦谣蹲在角落,严防死守,不准裴迹之偷看。

    裴迹之冷冷瞥下一眼,“你也不准看我的。”

    她一字一句写得很认真,“且莫空山听雨去,有人花底祝长生。”

    写好了,仔细团成一只小纸船,折得严密,不叫裴迹之从任何缝隙里猜出一点去。

    裴迹之走过来,朝她抛出一只手。

    沈亦谣一怔,他应该知道自己碰不到他吧?

    “牵着我的袖子,我好知道你在哪。”裴迹之把自己的小船揣到衣襟里。

    得了。比我还能防。

    沈亦谣牵起他的袖子,随他一道走到河边去。

    已是深夜,河里还有源源不绝的花灯流下,如同一条倒转的星河。

    沈亦谣郑重其事地将自己的小船放到河里,看它顺流而下。

    又抬头见,天边一轮满月硕大如盆,挂在远端山间暗灰蓝的天空上。

    一下玩心四起,写字告诉裴迹之。

    当年自己在檀州长大时,曾在天上见过两个月亮!

    见裴迹之但笑不语,沈亦谣又匆忙补上。

    真的是两个月亮。不是清晨时分东西两端各自出现的太阳和月亮。是在同一个方向。一个近一点大一点挂在树上,一个远一点小一点挂在天上。

    裴迹之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你早同我说过一次了。我们婚后第一年你就说过了。”

    沈亦谣一滞,没说完的话堵在胸口。

    是啊,那一年他们还有很多话讲。

    后来,话都说干了说尽了。

    裴迹之见沈亦谣不再动笔,迟疑了很久,蹲在地上,低低望着河面水流,问,“你的心结,是不是,你最后的时候,我没见你一面?”

    沈亦谣手伸进河里,搅得河面波光粼粼。

    是吗?或许有一点吧?

    但她没那么怪他。那时候他们感情已经很不好,沈亦谣和他吵了一架,气得收拾行李回了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