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死的第三年 第4节(第2/3页)

沈亦谣一瞬有些怔愣。

    裴迹之穿了一身素色白衣,头戴玉冠。

    还真有点……俏。

    还能看到夫君给自己戴孝,也算是不需此行吧。

    沈亦谣咬了咬自己舌尖,话说得这么大,是该咬咬自己的舌头。

    裴迹之伸出手,朝沈亦谣笑了笑,像从前一样充满作弄与戏谑,“走吧,去给你自己上香。”

    沈亦谣哈哈一笑,上前牵住裴迹之的衣袖。

    他们骨子里其实有相似的地方,一样的不恭顺,一样的放浪。

    满山烟雾缭绕,二人打青石阶缓缓而上,一路燃香烛,燃到烧纸衣明器的地方。

    一个路过的小秃瓢知客僧见一个白衣檀越衣服无风而动,飘在空中,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进香的人太多,裴迹之不能擅自与沈亦谣说话。

    他只是垂着眼,将手中纸扎的锦衣罗裳、胭脂水粉、银钱金锭慢慢掷到火里。眼前烟雾漫天,看繁华锦绣终成灰烬。

    沈亦谣想要的是这些吗?

    沈亦谣现在穿的是什么衣服,这些年自己烧的罗衣,她有收到吗?

    裴迹之将自己手抄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在火中付之一炬。

    心中默默念着,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沈亦谣生前了无牵挂,活着是个轻松人,死了也是个轻松鬼。一点也不吓人。

    她究竟为什么回来呢?

    裴迹之转了个身,看自己的袖角在空中随着自己拐了个弯儿,浅浅一笑。

    两人走到灯堂,裴迹之看见大门却不进去,故意带着沈亦谣走到角落无人处。

    神情肃然,眉头微蹙,小声同她讲,“你就在这里等我,不要进去好吗?”,语气几乎有些恳求。

    沈亦谣没有纸笔,蹲在地上,在泥土上写了个好。

    裴迹之走进灯堂一处角落,在莲花软垫上跪下,那里供奉着一处牌位。上面写着“佛力超荐亡妻沈氏阳上:裴迹之”。

    虔诚地为沈亦谣点上一盏莲灯。

    继而又在旁边一处灵牌下重新点了一盏长明灯,上面写着“父裴迹之母沈氏亡胎灵位”。

    裴迹之合十双手,闭上眼睛。

    那是他和沈亦谣没能生下来的那个孩子。

    他在心中默念,“孩儿,若是你也在天有灵,让你娘亲早日离去吧。”

    斋堂里供了些青蔬斋饭给香客们食用,裴迹之上完灯和父母一起用斋饭。

    许氏今日穿着紫红罗地蹙金绣裙,显得整个人花团锦簇,即使上了年纪也是秾艳照人,裴迹之长得很像她。

    往自己嘴里夹了筷子醋芹,细细用罢,停箸案上。侧过脸同裴迹之说话,“二郎,赵相家的小女今年十八了。娘托人问过,那女孩的八字同你很相合。今日也在法华寺上香。”

    飘在梁上的沈亦谣心弦一紧。

    是啊,裴迹之为她服丧三年,已算是仁至义尽了。

    按古礼父为子,夫为妻,皆服三年。按景朝法条,夫为妻服满一年便可再娶。

    何况他们生前已无恩义,夫妻失和。

    “母亲。”裴迹之牙关轻咬,坐得很端正,腰背挺直,肩胛骨处绷紧,“你要不要跟亦谣道个歉。”

    许氏听此一言,当即愣住,目瞪口呆,“在这里?”

    “对。”裴迹之双手握紧,骨节分明。

    沈亦谣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裴迹之会这么做。

    “无缘无故的?”许氏更是诧异。

    裴迹之朝空荡荡的梁上望了一眼,重新垂下头,他原本就是跪坐在案前用饭,此刻调转了个方向,朝着许氏,沈亦谣只能看见他修长的后脖颈,脊骨伶仃。

    沈亦谣看见许氏的大口大口喘着气,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裴迹之仍低头跪着,“请母亲给亦谣道歉。”

    “咚!”许氏一脚踢开装着餐盘的矮几!

    许氏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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