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死的第三年 第6节(第2/3页)

讨厌自己的。沈亦谣骨子里其实瞧不上自己,哪怕自己是公府世子、金尊玉贵。她活着的时候总是骂他蠢材。

    即便如此,不还得我来给她守灵吗?裴迹之在灵堂枯坐了七天,每当想到此,就会敲敲身旁的棺木。

    你看,以后你的墓碑上还得写裴迹之亡妻沈氏。

    要是我再坏一点,百年以后,我也与你同穴。即便是死,也要与你作对。

    一连七天,京城都在下雨,直到沈亦谣下葬,都是绵绵细雨。

    但自那以后,裴迹之就有些厌烦细雨天。总让他想起那天泥土翻起的土腥气,空中久久不散的纸钱味。

    有了沈亦谣匆忙下葬来不及准备上等棺木的前车之鉴,裴迹之早做筹谋,第二年就在东市棺材铺提前定了一批金丝楠木木料棺材板。毕竟从东海运过来,动辄就要等好几年。木料紧俏,供不应求。

    裴迹之的指摩挲得愈发痒,眉锁得越来越深。

    “你在烦什么?”冷不丁地从床头传来沈亦谣的声音。

    裴迹之翻了个身,对着声音所在的方向,扬起头。沈亦谣应该就在那里吧。

    “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裴迹之其实正对着沈亦谣的脸。

    沈亦谣蹲在床边脚榻上,裴迹之的呼吸缠绵悱恻,搓手指的动作越来越快。像从前被她训话时的样子。

    “行吧。”沈亦谣艰难地起头,“你要不要见见?”

    “见什么?”

    “赵家小姐。”

    第8章“当真挂念亡妻吗?”“装的。

    裴迹之心一下子坠入了虚空。

    沈亦谣还是没变,说话一样的难听。

    全身上下,除了心什么都是软的。

    沈亦谣眨了眨眼,特意凑近到裴迹之耳边,“赵携家的女儿,名门世家,父亲是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祖上有从龙之功。愿意嫁你这个声名狼藉的鳏夫,不比当年找的那个山阳李氏的人家好多了?”

    裴迹之一个从床上翻起来,沉着脸,冲着身边的空气,“这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是句戳人心肺的狠话。

    沈亦谣伸手去捏裴迹之散落在肩边的发丝,她没有触觉,但应当是柔软的。

    “我是认真想过的。”沈亦谣一边搓着他的发尾,一边说,“有一句话你娘亲说的对,你装模作样毁的是身边人的余生。”

    服丧三年是有情有义,再装下去,就是孽根祸胎了。

    趁着现在还有贤名,赶紧把自己下半辈子安排了。再拖下去,不知要把自己和身边人拖累成什么样子。

    裴迹之心里头像有一块苦姜片,顺着心头慢慢滑落到胃里,烧得他五脏六腑俱疼。

    沈亦谣活着的时候就不在乎他了,他心里一直明白。

    “我乐意装。”裴迹之裹紧了被子再往床边挤,“嘶——!”

    “你压我头发了!”裴迹之被疼得蹙起了眉,随后一怔,转过脸来呆呆看着沈亦谣,眸光熠熠。

    沈亦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攥住的发丝。

    她可以碰到裴迹之的头发?

    方才她下意识地去摸裴迹之的头发,还没注意到此事。

    沈亦谣缓慢地眨了两下眼,颇为有趣,又从他发尾抓了两把。她感受不到发丝的重量,但是确实可以捏在手心。

    啧,好像也没什么差别。唯一的用处是她可以给裴迹之梳头了。

    “大概是因为头发长出来以后就会变成死物吧。”沈亦谣坐在床的一侧,从上到下慢慢抚着裴迹之柔软黑亮的发丝,她从前就爱这样玩裴迹之的头发。“这样想来还挺吓人的,每个人都是顶着万千死物在生活。”

    怪不得老人总说头发是沟通阴阳的东西,原来是真的。

    “等老了头发掉光了就不用考虑这些了。”裴迹之顺嘴接道,望着自己头发飘在空中,有微微起伏,那是沈亦谣在摸他的头发吗?

    他终于有了一丝实感,沈亦谣是切切实实在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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