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死的第三年 第8节(第2/3页)

  他缓步走到灵牌前,桌上一片狼藉,蜡油在桌上凝成一片,滴落在地。

    地上沈亦谣的牌位碎成了两半。

    夏夜凉风骤起,洞开的花窗将裴迹之鬓间发丝吹乱,裴迹之握紧双拳,手背青筋暴起,骨节咯吱作响。

    他跪在地上,将亡妻的灵牌一块块拾起,抱在怀中。

    全身气力尽失,黑暗拖着他往地心里坠。心头最后一点希望被沈亦谣劈头盖脸浇熄。

    她不愿意再与自己有一丝一毫的牵扯,认为她重返人世,徒增烦恼,是因为他日日夜夜的牵挂和祭奠。

    她不要他的情,也不要他的偿还、他的歉疚。

    就连他三年来唯一凭吊亡妻的方式,她也要毁掉。

    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比沈亦谣心还硬的人。

    第11章练到最后,你中有我

    梁国府里灯烛一个院子接一个院子地亮起来。

    丫鬟小厮拎着灯,摩肩接踵地塞在廊下,裴迹之不让他们靠近。

    他一路仰头高呼,“沈亦谣——”。

    呼喊声一路传到国公爷和许氏的院子里,许氏穿着单薄的中衣,赤足“咚咚咚”跑下床,站在花窗边。脸黑如炭。

    “他疯了!”许氏气冲冲地就要杀出门去。

    国公爷上前为妻子披上外衣,皱眉仰看天空。星河灿烂,万里无云。

    明天是个天晴的好日子,梁国府将喜提京城劲爆流言一则——

    梁国公世子丧妻三年后,忧思过度,为妻辞官后疯了。

    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老来丧子、幼子不堪、声名狼藉。

    叹了一口气,颤颤悠悠自己走回床上。

    要不一觉把自己睡背过气去吧?

    裴迹之边走边喊,许氏穿上衣裳赶过来,身强体壮的老太太从游廊下窜出来,伸手就左右开弓扇了裴迹之两个大耳刮子。

    “你喊什么!”

    裴迹之捂着脸,笑着答,“我喊鬼呢。”

    许氏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儿子剁了,“人死了三年了你现在鬼吼鬼叫什么!还不快滚回去!”

    “你别管我。”裴迹之自顾自走,边走边喊。

    许氏从背后一把把裴迹之揪住,扯过脸来一看,裴迹之双目红肿,失魂落魄。一时竟语塞,“你、你……真是疯了!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想活了!?”

    裴迹之浑浑噩噩地,双目失神,“我想做什么?”

    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亡妻,活着的时候就喜欢逃跑。生气了就回娘家。

    如今做了鬼魂,只要她不想回应,他永远也找不到她了。

    许氏猛地推搡了裴迹之一把,“当初就不该让你娶她!她性子刚硬,与你本就不是良人!她活着的时候,给过你一分好脸色吗?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值得你这么挂念她!”

    “她是良人。是我不是。”裴迹之垂下头,自顾自地走了,“母亲。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讲了。”

    他本来就不该激她。

    沈亦谣小心翼翼,就是为了不与他产生半分纠缠,是他自己得意忘形,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

    无论是她的回来,还是与他再结发,都不是沈亦谣心中所愿。

    裴迹之恍恍惚惚,竟走到了沈亦谣生前所住的熙春阁。

    熙春阁院门前落了锁,锁头生了锈,积年陈灰。

    两年前,整个梁国府大兴土木,熙春阁是唯一没有大修的院落。

    本就地处西北角偏僻清幽,沈亦谣故了以后,就连从院门前经过的人都少了。

    裴迹之不知道该拿这处院子怎么办,他不敢进,也不让人进去洒扫。

    三年的爱恨与挣扎的片段,都被一把锁挡住。一张被子盖下来,活人只管蒙头朝前走。

    沈亦谣的寝居里,陈设一切如昨。

    她生前用的毛笔,还搁在笔架上。窗前铜镜旁,还有她离开梁国府那日从妆奁里拿出来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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