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死的第三年 第9节(第2/3页)

。神色晦暗不明。

    “所以。”沈亦谣声音有些发抖,“我们三年前就和离了吗?”

    裴迹之迟迟没有说话,他只是无力地看着桌案上被拾起的那张信笺。

    纸张皱起,像被沈亦谣死死攥着。

    “那为什么,我还在这里?”沈亦谣蹙眉沉思,脑中茫然,飘忽不定。

    如果说她被困在梁国府的原因,是她生前未得自由。

    那如今她看到了这封信,为什么她还在这里?

    她脑中灵光一闪,也许她现在已经可以出梁国府了。

    沈亦谣如风一般从窗前钻出去,院子里藤架上的枯叶因她刮过而沙沙作响。

    裴迹之就这样看着那阵风从窗前吹过,看着他的妻子迫不及待地奔向她的自由。

    他慢慢走到案前,蹲下身,捡起那张被风刮过,被他妻子毫不留情遗弃,掉落在地的书信。

    青色衣袍沾了一地尘灰。

    房子里没有点灯,昏天暗地。

    他一直没有起身,手撑地,手背青筋凸起,死死攥紧那封放妻书。

    年轻气盛时的去信,辗转三年,还是落到了沈亦谣手里。

    裴迹之手捏着那封信,在门槛边枯坐到了天明。

    直到天光亮起,他都没有再挪过一步。

    沈亦谣生前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她红着眼,说她要自由。

    他们没能好好告别,一封放妻书,困住了生前的沈亦谣,和亡妻后的裴迹之。

    在熙春阁最后一次的争吵,他终于看到了妻子无路可退的痛苦。

    他同样被刺痛,在沈亦谣的绝望中尝到了自己爱的苦果。

    为什么年少情深,会走到这个地步?

    沈亦谣死的第一年,他锁了熙春阁,把绿竹放到了别的院子,他不去看,不去想,把沈亦谣从自己脑子里赶出去。

    因为他们没能告别,所以可以当做从未别过。

    他当作沈亦谣只是回了娘家,一切照旧。

    第二年,母亲要重修宅邸,谈到熙春阁的处置。他应付着说都由母亲。

    却在当夜狂奔至熙春阁,想要再看看妻子留下的遗迹。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

    庭院深深,每一处都让他看到妻子生前的幻影。

    沈亦谣在初雪天曾为他折一枝红梅,妻子娇小的身子在梅树旁跳上跳下,抖落了满头风雪。她笑着举起那枝红梅向她走来,大红斗篷下小脸被冻得通红,嘴边还呵着雾气。她笑着说,来年要与他共栽一株绿梅,相映成趣。

    沈亦谣在夏天,仰躺在藤架下,身穿轻罗纱的襦裙,她怕热,撩起袖子,露出一截藕断似的白手臂,摇着小扇。与他共吃一块冰镇的甜瓜。

    也曾与他在桌案前,浓情蜜意,为他撩起耳边掉落的鬓发,和他一起共剪一枝红烛。

    那一天,裴迹之终于认识到妻子的死亡。

    第二天,他搬到了书房,决定让自己活成妻子希望他成为的样子。

    沈亦谣回来的时候,正看见裴迹之神情萧瑟,呆呆地坐在门槛边,下颌上冒出一截青胡茬。

    她慢慢走过去,没有说话,和他并排而坐。

    “沈亦谣。”裴迹之忽地出声叫她。

    沈亦谣一颤,愣了半天,终是回了一句,“嗯。”

    “你没走成?”

    沈亦谣支支吾吾,有些尴尬,“嗯。”

    “还是不能出梁国府?”裴迹之收拾好心情,故作镇定,掩饰自己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再也不能吓到她,不能绊住她,不能损害沈亦谣甘之如饴的自由。

    “你怎么知道我在你旁边?”沈亦谣没回答他,反诘问道。

    “感觉。”裴迹之也说不上来,没有凉风,但那一刻,他确实感觉到了。

    “好吧。”沈亦谣闷闷地答话,垂下头。

    “你也别太失望。”裴迹之扯了扯自己颈间的衣领,胸闷到几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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