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死的第三年 第15节(第2/3页)

,他一迈进祠堂,就猜到父亲要责问自己什么。

    “跪下。”梁国公没用什么力道,却重于泰山。

    裴迹之掀袍就“砰”一声跪下了。

    “你胡闹够了没有?”

    “父亲。儿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裴迹之垂着首,腰背挺得笔直,他身形本就挺拔,即便是跪着,也没有落下气势。

    “你当着列祖列宗,当着你大哥的面,也敢说一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梁国公转过身来,眉间皱纹锁得更深,香烟袅袅遮住了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惆怅。

    “儿子敢。”裴迹之优美的睫羽垂下,眼神坚定。

    “孽障!”梁国公深深吸了口气,胸口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行家法!”

    几个家丁冲上来,从祠堂中取下廷杖,几双手瞬时把裴迹之按在地上就要替他去衣,裴迹之的幞头在混乱中被碰歪。

    “放手!”裴迹之脸抵着祠堂的地板,大喊出声,“我自己来!”

    裴迹之小心翼翼地扶正幞头,一点点剥去自己的衣裳。素色单衣贴着他年轻紧实的筋骨。

    他小时候一直很恐惧祠堂,恐惧家法,执行的廷杖他连看一眼都心头发紧。

    那不只是一顿杖责,那是父亲的威严,是不可冒犯的规矩。

    后来他才明白,去衣对人的折辱,更甚于一顿廷杖,“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剥去的不是衣裳,而是他傲立于世间的资格,让他明白,自己不属于自己,父母祖宗,永远站在他的头顶。

    父母让他赤条条来这世间,也可以随时让他赤条条而去。

    家丁搬了刑凳过来,裴迹之拍了拍身上单薄的衣衫,没有看父亲,自己趴了上去。

    “杖三十!”

    家丁闻言都有些瑟瑟,这三十杖打下去,世子爷怕是半个月都起不来了。

    “打!”裴迹之趴在凳上忽然出声,“给我留条命就行!”

    “给我打死这个逆子!”梁国公手中拐杖敲得柳木地板“咚咚”响,白眉竖起,脸上沟壑纵横更深更紧。

    廷杖闷声砸下的声音此起彼伏,裴迹之咬紧了牙,全身紧绷,有如一块石头。每落下一杖,他额上青筋就一跳,豆大的冷汗从额上滴下,滑过他高耸的眉间,流入眼睫,杉木地板的纹路在眼前渐渐模糊。

    尽管他竭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剧痛还是让他头皮发麻、眼前发黑,每一声细微仅自己可闻的呻吟之后,屈辱之痛更甚于血肉。

    梁国公眼睑半合,转过身去,视线所落之处,是裴迹之大哥的牌位。

    他在裴迹之的反抗中,看到另一个人的不屈服。那个人也像他今天这般反抗过。

    “国公爷!行完家法了。”

    梁国公再转过身来时,看见家丁把裴迹之从刑凳上扶着跪下,后背衣衫凌乱,臀部渗出斑斑血痕。

    裴迹之挺着身跪下,不让屁股落下。疼。

    “列祖列宗的英魂在上,你竟然敢为了那么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忤逆不孝!”他陡然提高声音。

    原来,父亲已经知道了。

    “她不是什么东西。”裴迹之似是被自己的话逗笑,鬓间发丝不小心刮到唇角。他伸手去摸自己的头发,摸到满头凌乱。

    还是弄乱了。

    时隔三年,他的亡妻穿过阴阳的边界,来为他绾的发。

    “她是我的妻。”

    “你到底要做什么!”梁国公恼道,“她已经死了,阴阳两隔,你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是啊,有什么意义。

    沈亦谣死的那三年,他无数次拷问过自己,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义。

    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生机勃勃的妻子,一点点在宅院中被磨灭了生气。

    对于亡者,他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他的悲伤、痛苦都像是一场表演。

    “做了就有意义。”

    第22章“母亲还年轻!你们再生一个吧!”

    梁国公虚晃着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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