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笋时 第113节(第2/3页)

湖人的支持,结束乱世之日指日可待。

    张文澜要到很久后,才知道原来张漠在江湖上走一遭,便成为了“子夜刀”,和江湖人顶有名的人物交了朋友。哥哥那般有本事,难免让留在家中的人心情复杂。

    掺杂羡慕与嫉妒的感情,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横亘于张文澜和张漠之间。

    张文澜不愿意接收张漠的信件。

    但张漠好像压根察觉不到弟弟的冷淡,总是寄来许多莫名其妙的信。

    张文澜未必在意那些信,但玉霜夫人显然知晓此事。她在火烧张家的黎明中,笑问张文澜,张漠身在何方。

    张漠身在何方?

    也许在漠南,也许在北境。也许居无定所隐匿行踪,也许妖言惑众搅动风云。

    无论哪种可能,那都和云州张氏无关,和张文澜无关,更和玉霜夫人没有关系!

    当火海包围这对母子的时候,张文澜和玉霜夫人之间的愁怨到达极致。

    当玉霜夫人将火把砸向张文澜的时候,趔趄摔地的少年,用尽全身力气推开玉霜夫人。

    本为母子

    ,本不应如此怨恨对方。

    既然本就生厌,为何要他出生?

    张文澜发着抖:“你生下我,惩罚旁人。你毁了我,亦想毁了大兄。难道天下当真有生来便怨恨子女的人?”

    “怎么没有,你不是见到了,”玉霜夫人被儿子掐住脖颈,她仍在喘着气笑,“我说过了,阿澜。”

    她的声音,在张文澜的噩梦中如影随形——

    “我、要、玩、死、你、们。”

    玩死张节帅不够。

    也要张节帅的家人陪葬。

    只是张节帅的家人陪葬也不够,她要张文澜陪葬,还要张漠陪葬。

    在那日清晨,张文澜终于意识到,玉霜夫人就是他的噩梦。

    她是他的爱恨起源,他的骨血旧痕。她饮他的血,烧他的魂,她以他的痛苦为食。

    黎明天边的火光像晚霞一样盛丽凄然,整个张家在火中燃为灰烬。火烧上青年的衣摆,发丝。

    张文澜呓语:“我远离你,也不够吗?”

    玉霜:“可我会缠着你。”

    他在那日清晨与自己的母亲发生剧烈争执,火海燎原,一片片瓦砾与横木在二人的吵闹中,将他们压在下方。谩骂与争执皆因恨之入骨,当张文澜趔趔趄趄离开云州城时,他几乎遗忘他是怎么将玉霜夫人推入火海的。

    玉霜夫人嬉笑,抚摸他的面颊:“阿澜,你要永坠地狱,成为第二个我。”

    他是刽子手。

    他眼睁睁看着家宅深陷火海而无动于衷。

    他是陋形恶面。

    他将玉霜夫人丢在火海中,便已经预料她一个弱女子,在火势浩大下,根本无力逃生。

    他人面兽心,弑父杀母。

    当他步步远离云州,抛却旧日阴影后,当他与姚宝樱相识后,姚宝樱对他的百般拒绝,是不是便是玉霜夫人对他的诅咒——

    “阿澜,你得不到父母的祝福,亲人的疼爱。你会众叛亲离,爱人永失,家宅不宁。”

    张文澜周身冷汗淋淋,挣扎着从床榻间爬起,跌摔在地上。

    长夜难明,举目失途。故人残影,跬步不离。

    一轮霜白月照在床前,孤零零的。

    青年弓着身发抖,汗水让他双目涣散。他跪在地上,望着满室空寂,默默想到了自己梦境中的母亲,想到自己在鬼市如何被姚宝樱抛弃。

    他蜷缩在月光找不到的墙根屋角,畏惧光亮。他只能在泥沼中抱紧被褥,睫毛上沾着困惑又伤恸的水汽。

    如今张漠病危,樱桃远离。

    樱桃像玉霜夫人恨张节帅一样,恨他。他和樱桃,会成为父母故事的翻版。

    可是也不一样。

    玉霜夫人是不知世情、不通情感的妖怪。他不是。

    他是污泥中的白莲,是苍鹭丢下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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