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2/3页)

    夤夜寂寂,唯有规律的捣药声轻响。

    等江芙诗终于将最后一份药粉分装好,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站起身把窗户推开,迎面而来的秋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她鬓角的汗湿和满室的药味。

    就在一窗之隔的浓郁夜色里,湛霄抱剑立于窗外的阴影之中,两人的距离不过数尺之遥,呼吸可闻。

    公主府万籁俱寂。

    江芙诗倚靠在雕花窗沿,眺望天边那一轮孤寂的清冷,露出鲜为人知的疲惫与茫然。

    身处天家,身不由己,在人前,她细心维护自己柔弱顺从、体弱多病的一面,极少显露出真实的情绪。

    而现在,天地寂静,彷佛只有她一个人。

    江芙诗从衣架上随意拿了一件衣服,推开寝殿大门,迈步走入庭园。

    她漫无目的地在青石小径上缓缓踱步,夜露浸湿了她的绣鞋尖,秋夜寒冽的空气,带来了自由的味道。

    她有多久没这样随心所欲了?

    一年?两年?

    不,六年了。

    她在这金丝牢笼般的皇城,小心翼翼地活了六年。

    在这处处是危机,步步是陷阱的地方,戴着面具苟延残喘。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年没有被寻回,自己会是怎么一副光景?

    也许能跟着养父悬壶济世,做一个自由自在的游方郎中,清贫却畅快。

    意识到思绪飘得太远,奢望皆是虚妄,江芙诗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自嘲。

    想起儿时,母妃给她哼的轻柔小调,江芙诗轻轻旋身,舒展手臂,依稀有记忆中的旋律,跳起无声独舞。

    宽大的寝衣袖口因她的动作滑落,露出白皙手臂。

    “啪——”

    一道清脆的玉石磕碰声响起。

    湛霄眸光一凛,右手瞬间绷紧,正要拔剑,才发现是公主的玉簪松脱,掉在了地上。

    弯腰捡起簪子,江芙诗缓缓直起身,正欲重新绾发时,一阵疾风掠过树梢,一支被风吹断的枯枝直直朝着她坠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冽的劲风猛地将半空中的枯枝击得粉碎,化为齑粉,与她堪堪擦头而过。

    江芙诗只觉额前一凉,诧异地抬眼望去。

    一朵不知从哪来的雪花,温柔地擦过她的眉心,滑落至她的鼻尖,被她的体温迅速融化,只留下一抹细微的湿凉痕迹。

    诶?

    怎么会有雪花?

    江芙诗眨巴眼睛,天空明净,完全没有飘雪迹象。

    她疑惑地蹙起眉头,指尖下意识地轻触了一下鼻尖那抹即将消失的湿凉。

    看来是要准备入冬了……

    回到寝殿。

    脱下鞋子,江芙诗和衣躺倒在床榻上,深沉的疲惫感袭来,连蜡烛都尚未吹灭就进入了梦乡。

    出发慈安寺当天,娄冰菱一早就来了,她面上带着几分忧色:“殿下,冰凌忽然有些不安,殿下这段时间屡遭意外,本就处在风口浪尖,眼下这个时间点出行,是否太过冒险?万一……”

    第11章 漫天飘雪。

    “难道要终日闭门不出?”

    江芙诗眼神微冷,语气略带嘲讽:“况且,如果有人想要本宫死,那即便本宫天天缩在这公主府里,他们也有大把方式可以得手。”

    譬如玉瑶。

    能在秋阑雅集之上,于皇室的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推入寒潭,事后竟还能被粉饰成一场意外失足。

    如果不是自己及时针灸保命,早就死了,放到现在,没准都成一抹骨灰了。

    娄冰菱深深呼出一气,拢着江芙诗的手:“殿下风骨铮然,殊为不易。”

    “得知殿下今日要出行,家父已加派人手在暗中护卫,定会护殿下周全。”

    虽然是低调出行,马车的规制和用料都刻意从简,并未直显公主仪制,然气度规制,一看就知不是寻常人家,乃贵人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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