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2/3页)

码往桌上一推,语气骤然冷下来:“我不玩了。”

    方才眼底的亮意瞬间敛去,只剩清明。

    周围人皆倒吸冷气,替她不值。

    琉璃灯映出的斑斓尽数倾泻在应不寐身上,他整个人在光影里流转,真像只华彩逼人的开屏孔雀。

    “赢了钱,不开心吗,怎么突然不想玩了?”

    他眼里盛着玩味,既带着几分“猎物竟没入套”的惊奇,又藏着引诱她再度伸手的暗劲,仿佛下一秒就要用这满桌银辉,将她拽进欲望深渊里。

    应不寐笑着倾身,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颊边薄红,又看了看她颈间银锁:“还是……怕回去被你那狼崽子似的阿弟骂?”

    这话听得怪,就像她是一个怕被家中正妻管教的赌鬼丈夫似的。

    “我怕他作甚?”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见好就收,总比贪心不足栽了跟头强。”

    刚言罢,赌坊内忽生变端,一名赌徒输尽囊橐,已然形销骨立、失心疯魔。

    赌徒目眦欲裂,指着应不寐厉声嘶吼:“你这黑心坊主!定是设下迷局陷阱,才教我输得片甲不留!”

    随后猛地将酒杯掼于地上,攥起碎裂的瓷片作利刃,发狠冲来,分明是赌输了性命,便要拉人殉葬,做那同归于尽的泼赖。

    可应不寐竟似充耳不闻,只双手撑着桌沿,眸光仍在苏锦绣身上,对身后步步紧逼的凶险浑不在意,恍若周遭风波皆为浮尘。

    “当心!”苏锦绣见状心尖骤紧,下意识惊呼,竟忘了自身安危,伸手便将应不寐往旁推开。

    瓷片寒光如电,直刺而来,苏锦绣闭紧双眼。

    预想中的锐痛却未降临,只听得身侧一声闷哼。她睁眼望去,竟是应不寐扣住那赌徒的胳膊,稍一发力便拧得对方痛呼出声,旋即抬手将人狠狠掼到一旁,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傻不傻?”

    应不寐垂眸看她,眉头微蹙。

    苏锦绣又惊又气:“我是为了救你,你倒还这般数落?”

    应不寐闻言默然,方才的轻佻消失得无影无踪,指间骨牌轻落,烛火在他眼底,明灭不定。

    情绪愈发难辨,似有千言,终是凝在喉间。

    毫无预兆,他突然带着苏锦绣转身往外走,玄色衣摆扫过狼藉筹码,没有半分留恋。

    第11章 作嫁衣 指尖寒彻骨,无言对风波。 ……

    “应不寐,我实在是不明白,你同我这般虚与委蛇,到底想要什么?”

    苏锦绣终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颤。

    应不寐闻言顿住,那张素来染着风流笑意的脸,此刻竟如古寺玉像般苍白死寂,没了半分活气。

    试探,挣扎,还有些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松动,让人抓不住半分真切。

    良久,他才低声重复,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叹息。

    “想要什么……”

    说完此句,便不再多言,态度莫测,只静默行至醉春坊门前,一辆油光水滑的乌木马车赫然出现,辕马的鬃毛梳得一丝不苟,排场比县太爷出巡还要讲究。

    “送你?”

    应不寐斜倚着车门看她,手里把玩着那枚龙凤佩,玉佩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自己走。”

    若是坐了这样的马车回家,明日整条绣巷的人怕是都要上门来探问。

    应不寐却如未闻,慢悠悠地收起玉佩,弯腰钻进马车:“上来吧,送你到巷口,不进去。”他撩开车帘,露出里面铺着雪白狐裘的坐垫,“再磨蹭下去,你阿弟该提着枪来找你了。”

    苏锦绣闻言思衬再三,终是弯腰钻进了马车,车内紫檀壁嵌银丝云纹,雪白狐裘铺地,墨玉矮几上霁蓝瓷瓶斜插红梅,龙涎香袅袅,雅致华贵。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彻底断绝了她最后一点退路。

    应不寐入车便斜倚狐裘,阖目养神,一改往日里跳脱,只余沉默,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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