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3页)

琳琅偏就笑着围上来打趣,苏锦绣想解释自己不过是偶然翻到、随口吟诵,可话到嘴边却越说越乱。

    末了她索性闭了嘴,红着脸埋下头抓起绣针,重新将素布绷紧。

    忽有脚步声自阁外传来,是丹荔背着个青布包袱,目光直直锁向苏锦绣身上,开口便是一句:“二当家的。”

    苏锦绣抬眸,见她眉间凝着几分生硬,便搁下丝线站起身:“怎么了?”

    周遭绣娘也停了针脚,目光齐刷刷聚过来,阁内瞬时静了大半。

    丹荔攥紧了包袱带,声音没什么起伏:“我来辞工。”

    苏锦绣倒没太惊讶,她早知晓丹荔家境本就优于同侪,前几日更听曼殊提过,其兄新近补了九品主簿的缺,如今想来,丹荔大约是觉得,再屈身绣坊拈针引线,已配不上家中新添的官宦名头了。

    她未多问,只转身至账桌前,取了算盘轻拨,按本月工期算清月钱,又从匣中多取了两吊钱,算是阁里给的添程礼,一并包进油纸袋里递去:“月钱与添礼都在这儿,你点验清楚。往后若得空,也可回阁中看看。”

    丹荔接过油纸袋,只淡淡应了一声,转身便去了,并无半分留恋。

    直到阁门再次合上,才有细碎的议论声悄悄漫开,苏锦绣却只拿起绣针道:

    “咱们接着做活吧。”

    此时已至暮夏,雪桐花瓣携着日光碎影,自护龙河畔飘落,掠过修房青瓦,终轻叩张府朱扉。

    张府朱扉掩肃气,罘罳外树影沉沉。

    应不寐立在已在书房案侧逾候三刻,看篆烟绕着壁上匾额蜿蜒,看案头五十两黄金叠作方锭,金芒灼灼。

    自那日阙下赐金,张明叙总以冗务缠身为由,应不寐便再难求见,迁延至今方得一晤。

    忽有履声自阶下传来,渐至门前。

    “应兄久等,实是有要事耽搁。”

    门轴轻轧,张明叙身着紫金官袍踏光步入,抬手解下外袍递于弓立的仆从,威仪随步履漫开。

    他目光扫过案上黄金时,唇边笑意倏然敛去,抬手理了理玉带蹀躞,缓步踱至案边,指节轻叩金锭,低沉问道:“何故将苏姑娘的定礼遣回?”

    应不寐抬眸,迎上他审度的目光:“苏姑娘近来声名鹊起,坊中派单络绎不绝,张大人这桩差事,想来不是她眼下能腾出手接的。”

    张明叙面色骤然一沉,却未再有言,只望向书房正壁。

    那里悬着幅设色仕女图,画中女子云髻峨峨,柔情绰态。再细辨五官,竟与苏锦绣有七八分肖似,只少了几分鲜活气。

    张明叙的目光逐渐柔和:“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这话里的深意如重石投水,应不寐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随即开口:“宣序今时权势在握,世间姝丽可取者何其多,何必执着于一介绣娘?”

    “应兄向来一点就通,今日怎的百般装傻?”张明叙骤然严厉,“还是说,你已然不在意那道密旨了?”

    应不寐淡然与张明叙对视:“穷寇莫追,张大人若教彼此无了转圜余地,玉石俱焚,你又能讨得几分好处?”

    张明叙低嗤一声,探究道:“应兄做这类周旋之事,素来熟稔得很,怎的此番偏生反常?莫非——”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应不寐沉静的面容,“应兄也对那女子动了心思?”

    话音刚落,他唇角便牵起一抹讥诮,笑意未达眼底,又添了胁迫的冷意:“若那道密旨你当真已不在乎,倒也作罢,可静养的太妃,还有你寄养的幼弟——”

    应不寐手中折扇越握越紧,面上险些挂不住。

    张明叙指尖轻触案上黄金,声线沉缓:“下月起,我便领旨往两浙路督运漕粮,兼查各州府秋税积弊,此去约莫一年方归。”

    “待我返程,希望应兄能让苏姑娘,直接身着那套绣好的凤冠霞帔,一并入我张府,也省得我再多费周折。”

    张明叙说罢,抬手轻拍应不寐肩头,指腹在其肩骨处微按,力道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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