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2/3页)

    但就是这一点点光亮,都有人阻止他给予。

    今宵忽然感觉,她此刻能感受到的温暖,也来之不易。

    “其实我见过永嘉的父亲。”沈修齐忽地开口说。

    这倒是出乎今宵意料,她以为永嘉的父母是同时遇难的。

    “那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他摇摇头:“没对我说什么。”

    话题一打开,他便徐徐沉入回忆里,缓慢讲述起过去的故事:“我当时赶到现场的时候,泥石流已经将救援通道冲断,不少救援人员失踪、受伤,现场乱作一团。我直奔指挥处找县领导沟通新的抢险救援方案,路上听到一个消防员大喊‘我要找我老婆’,他当时情绪崩溃,又哭又喊,完全不像是个训练有素的消防官兵,我没做停留,等我沟通完新方案回到现场指挥救援时,那位消防员已经不在队伍里了。”

    “我后来听人说,他当时哭着喊着也要找老婆,是因为他老婆是个孤儿,生来便无依无靠,他不想他老婆死的时候还像无根浮萍一样随波逐流。”

    说到这里他顿了瞬,将视线低垂,今宵也看不清他神情。

    他缓了口气说:“是很令人动容的爱情,但我那时候,只觉得他像头牛一样冲动莽撞,心中只有儿女情长,丝毫不顾大局,还给现场救援人员添乱。”

    “第二天夜里,我见到了他,安安静静躺在湿冷的水泥路上,满身泥泞,双眼紧闭。他的支队长告诉我,他没有找到他老婆,倒是救了不少人,最后他是累倒在岗位上的。”

    “我为我当时的偏见羞愧。”

    他说完,看向她双眼,窗外寒光于怀中人眸中莹亮,他伸手覆过去,摸到滚烫湿滑的眼泪。

    他抱紧她,沉沉舒气:“这便是我一定要将永嘉养在身边的理由,我不想永嘉也像他母亲一样,生来便无依无靠。”

    今宵一时心绪翻涌难以自抑,伏在他肩头就哭了起来。

    她从未经历过沈修齐口中那般凶险的境况,唯独对生离死别分外深刻。

    她不敢去想永嘉的父亲究竟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从混乱的山石和泥泞中间实施救援,但她知道,一定是那股近乎疯魔的执念,才支撑着他一趟趟往返,一定是那份“下一个就是我老婆”的希望,才让他用竭力的身体换来别人的希望。

    在生命渐渐消逝之前,鼻息渐渐微弱之前,他一定在想他的老婆。

    在想,如果我找不到你,那我就去找你,总有一个地方,会让你我再一次相见。

    第50章 一杯酒混混沌沌虚度着年华

    今宵很喜欢让沈修齐抱,特别是在寒冷的夜晚,若是落了雪最好,点一盏灯,倒一杯酒,她就窝在他怀里与他共赏一窗雪,共饮一杯酒,也不必管明天是否到来,就这么混混沌沌虚度着年华。

    其实她与永嘉很像,都是要从他这里偷得一缕寒光才能度过夜晚,可今夜有,不代表明夜也有。

    也许混混沌沌才是最终解法,她终究还是会走上夜路,辨不明方向,那就将自己全部交给他,这一路颠沛流离也好,卧雪眠霜也罢,管他什么终点不终点,此刻牵着手才最重要。

    她又起身

    亲了亲他,说:“你是个很值得托付的人,若是永嘉父亲泉下有知,必定欣慰。”

    沈修齐没说话,要笑不笑地看着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今宵看得奇怪,抱着他脖颈摇了摇:“想什么呢?”

    他半弯唇角,说没什么,但今宵能感受到,他是开心的。

    隔日她让珍姨将她那幅《情绪》搬到了画室里,她突然对这幅搁置许久的随性之作有了灵感。

    她找到一个情绪支点。

    只可惜她还不能长时间站立,只好将画搬来画室里,盯着发发呆。

    午后实在是无聊,她又开始画研究院的画稿,只剩几张便能完成第二批,她提前联系了宋云舒说明日给她送过去。

    等她画完已是入夜,珍姨来敲画室的门,说晚餐已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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