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第2/3页)

裴挽棠却像是失聪了一样,听不见声,感觉不到脊背刮擦粗糙护栏带来的灼烧和全身骨头都好像被撞碎了的剧痛。她两眼空洞地被人救上天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楼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她全都听不见。

    救护车声,消防车声。

    邻居阿姨跌跪在裴挽棠旁边眼泪横流:“你这是干什么啊,唉——这是干什么……”

    她也不知道。

    方偲往后倒的那一秒她只是很单纯地想着,何序还在拼图,冬天还没有到,她们都没有好。

    那方偲怎么能死?

    她死了,何序怎么办,我怎么办?

    我怎么和她交代?

    我们怎么在夏天再见?

    ————

    崩溃、无助、迷茫。

    邻居阿姨说:“嘘嘘,你想象不到那位小姐当时的样子。”那么体面的一个人,抓着头发蜷缩在天台上哭得天快塌下来一样。

    也可能天就是塌了。

    ————

    裴挽棠从天台下来,站在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里,脊背上布满了刮擦出来的伤痕,深深浅浅,血流不止,她满目死寂的空白,和地上四肢扭曲的方偲对视。

    那眼神笔直到惊心,漆黑到恐怖,她很冷静——从口袋里掏出碎屏的手机打电话给霍姿。

    “把何序接过来,不,不用接。”

    何序不能再回来东港了。

    就算没有她的阻拦,没有方偲的要求,何序也不能再回来了。

    镇上有个人在康复医院当护工,方偲犯病的时候,她亲耳听到方偲说出了阀门的事,“方偲为给何序买东西故意没换阀门”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胫而走。

    在这个镇上,方偲是凶手,何序也是,谁都知道。

    裴挽棠对霍姿说:“不用接何序了,来东港接我。”

    她全身的骨头都好像被撞碎了,只是站着就已经花光了力气,走不动路,也开不了车。

    她转身往人群外走。

    走出一层停住,想起什么似的折回来,和消防沟通,和120沟通,叫来殡仪馆的车,当天就把方偲安葬了。

    葬在她妈妈旁边。

    一切看起来有条不紊,毫无异常。

    野风猝不及防把田里的尘土扬起来的时候,坟前笔直如松的人忽然晃了晃,晕在还没冷的纸灰里。

    醒来是晚上十点,在鹭洲的医院里。

    裴挽棠拔了针,拿出手机给邻居阿姨打电话:“以后不要再联系何序了,东港她不会再回去,那里的事我会让人处理。”

    然后披上外套回家,绕过何序散步消食的前院上来楼上喝酒,想用酒精把东港的事溺死。

    结果却事与愿违,酒精借她的口明明白白告诉何序,“方偲自杀了。”

    在2022年的深秋。

    离冬天,离她们变好只有一步之遥。

    霍姿去处理东港的事,也只是用钱平息法律范围内的责任,情感上的,谁都平息不了。

    方偲一死,责任转嫁,何序什么都不做就成了罪人。

    裴挽棠怕她回去,怕她知道方偲死了,她对将来的信心一天接着一天被消耗。

    她又没有一天不在想象将来——找一个清净的地方,周围有山有水,屋后有花有草,身边有人陪伴;又没有一天不在被何序无视、回避、冷待。

    她矛盾、割裂,一步步走到最后,万劫不复。

    她真的有在用尽全力留住方偲,留住何序了,可她不是神,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也好像弄错了复杂的情情爱爱,错误地跑去猫的星期八里等何序,而何序,一直在她身边等她。

    等来等去,何序丢下她,回去了她再不可能回去的东港。

    ————

    邻居阿姨直至三年后的今天,也还是会因为当年的事泪流满面,她叹着气,无可奈何地说:“嘘嘘,你怎么就回来了啊……钱是买不来人命的,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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