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第2/3页)

男人被绑,还要被卖,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壮实哭得抽抽噎噎:

    “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当家的,你为啥要去赌钱啊?现在......现在我们娘俩可怎么办啊?”

    屋里乱成一锅粥,外头动静也不小,宋良贵这边的吵嚷声早把邻里惊动了。

    这么一大清早的,不少人还没起床,就被这杀猪般的动静吵得披衣出门、纷纷探头张望。

    “谁家又打架呢?”

    “我听着像宋良贵家,吵得跟杀猪一样!”

    “啧,我可是听清了,说是欠了赌债,人家上门讨账的!”

    “啥?赌债?!”

    “天杀的,这宋良贵真是作孽啊,一家人都要被他拖下水!”

    屋里那汉子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展开一看,冷哼一声:

    “......借银五两......抵押我妻江翠娥......”

    借条后还附着一张籍书,纸页微泛黄,上头写得清清楚楚,姓名、年岁、籍贯一应俱全,落款处正是“江翠娥”三字。

    他抬眼扫了地上那个哭得满脸泪痕的妇人一眼,眉头微挑,问道:

    “你叫江翠娥?”

    江翠娥一愣,没明白对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含着哭腔怯怯点头:“是、我是......”

    那汉子冷笑一声,陡然抬脚踹了边上的宋良贵一脚,骂道:

    “你他娘的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出去赌钱,竟拿自个媳妇作抵押?!”

    这世上赌徒多如牛毛,他们见惯了这样的,有人拿田契,有人抵儿女,也有人......抵自己媳妇,恶心归恶心,但也不稀奇了。

    宋良贵那一脚挨得结结实实,身子被踹得一歪,闷哼一声,却始终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江翠娥一眼。

    他脸色灰败,身子缩成一团,肩膀微微发着颤,像个被打服的狗。

    当初向赌坊借钱时,跟他一同伸手借银的赌徒不少,有人抵押自家房产,有人拿旧物作担保,可他宋良贵,家里实打实连个像样的值钱物件都没有。

    有人便给他出了个主意,说实在不行还能“抵人”。

    只是像他这把年纪的男人,值不了几个钱,但女人不一样,不论年纪大小,总比男人好出手些。

    他一琢磨,觉得有道理,就背着江翠娥悄悄翻出她的籍书,拿去作了抵押,才换来五两银子。

    而且他不是一直输的,中间也有赢过,只不过是运气不好罢了,他想的是把本金赚回来就收手。

    可谁让他运气偏就这么差呢?

    江翠娥听得目瞪口呆,连哭都忘了,一时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直哆嗦,整个人僵在当场,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你疯了吧?你竟拿我……拿我抵债?!”

    宋良贵低着头不吭声,脸上写满心虚和闪躲。

    那汉子将借条连同那张熟得不能再熟悉的籍书展开,举到她眼前,江翠娥只觉眼前一黑,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下一刻,她猛地朝前扑过去,跪在地上扑向宋良贵,双拳死死砸在他胸口,哭喊得撕心裂肺:

    “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我跟你吃了多少年的苦,你现在竟要把我卖给赌坊?你不如一刀杀了我!”

    一个女人若真被卖进赌坊,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左不过是被逼去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沦为玩物,若真落到那步田地,她宁愿死了,也不愿受那般屈辱。

    她脸上已分不清是泪还是汗,头发也因失控而散乱,浑身都在发抖。

    “是我对不起你......”宋良贵仍旧低头缩脖,撇过脸不去瞧她,声音像蚊子一般,“你就......你就先跟他们去,等我有了钱,一定去赎你回来......”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顿时死寂。

    江翠娥一时止住了哭声,眼神怔怔地望着他,明明是夏日,却像坠入冰窖一般,只觉得浑身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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