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2/3页)

碑文,原是林维之为悼念早逝的独女所刻。自那以后,他便再未动过刻刀,两年后终究抵不过忧思成疾,郁郁而终。”

    羽涅看着上头“霜雪摧枝后,空余斫木心”一句,忽然心头涌起一阵酸涩。

    失去亲人犹如被霜雪摧折的树枝,只剩下裸露树心。当时她接到家人去世的消息,夜奔回故乡时,那时的她,也是同样的感触。

    萧成衍察觉到她眉目间一闪而过的忧伤,回想起宗正寺玉牒上,记载着她的身世,说她母亲生下她不到一年,就已去世。

    想来她从未见过她的母亲,他不由得跟着沉默起来。

    羽涅久闻耳畔半天没人说话,回眸瞬间,却意外与他静然带着淡淡笑意的目光,相撞在一起。

    她收拢了悲切的思绪,与他玩笑:“表兄这般盯着我瞧,莫不是……我脸上沾了甚么脏东西?”

    萧成衍垂了下眸,隐藏下翻涌的情绪。

    片刻后,再次抬眸,回她说:“美人如花,纵有痕迹,那也是锦上添花的韵致。”

    察觉到自己的夸奖太直白肉麻,他忙又补充:“我这人向来嘴笨,说话不经思量,萋萋……莫要放在心上。”

    她笑意愈深,语气坦荡明媚:“怎会,有人夸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像是被眼前这笑容灼到,萧成衍低头躲开她的视线,不自觉地挠了挠眉骨,耳尖悄悄泛着红。

    而看见这一幕的赵云抟,简直觉得天都快塌了。

    这不过才几日,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他们正说着话,身后蓦然传来一阵说笑声。

    羽涅下意识回眸,望见来人黑色官服配红色中单,灰白的发被一顶素银小冠束得齐整。另一人着异域服饰,长袍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兽纹,腰间悬着枚弯刀,姿态挺胸突肚。

    正待她细看,翠微凑近她耳畔,压低了声音道:“公主,这是王司徒陪着羯族使臣过来了。”

    第65章 坏血症

    半月之前,羯族使臣抵达建安,对外只说是专程为先帝奔丧。

    然而其真正目的,是借奔丧之名与新帝密谈“借道”之事。两国联姻事宜,就在这层奔丧的名义之下,悄然议定。

    羽涅见那羯族使臣朝着他们这边行来。

    按礼节再过几日,羯族使臣会前往泓峥馆拜谒于她。

    他们的拜谒跟其他人的不同,其目的是为了确认公主身份,防止代嫁。

    羽涅没料到,她会在此地跟羯族人猝然相逢。

    对方转眸时,正巧也瞧见了他们。

    一名随从在侧低声说了几句,只见穿着亮色短衣窄袖裙袍,腰胯挂着弯刀的使臣,没耽误片刻工夫,高筒皮靴踏过莲花纹铺地,朝她这边快步而来。

    颇为仙风道骨韵味的王司徒,领着众随从跟在其身后。

    羯族使臣敛衽拱手深深一揖,低垂着眸:“啊,原来是顺和公主驾临。微臣失察,未能远迎,还望公主殿下恕罪。”

    多年来自己头一遭站到外交场合上,羽涅浑身筋骨略有些紧绷,呼吸都刻意放缓了些。

    她从容指顾端正了下姿态,将宋蔼在泓峥馆里手把手教的那些仪轨、说辞乃至眼神该落的分寸,一丝不差地摆出来。

    “看卿装束,可是大阙汗国使节?”虽知道来人身份,但身为公主,她仍需依礼亲自问上一句。

    太祖曾赐羯族人国名——大阙汗国。直到羯族后来起势,左右逢源,也没改此国名。

    “臣呼韩邪.都隆,是奉王帐之命专程前来的特使。”都隆垂首,语气恭谨:“同时,亦是一月之后,护送公主殿下返回大阙的使节。”

    这都隆倒算谦谨,连行的礼、说的话,都透着北邺朝堂惯有的规矩,不见半分倨傲。

    现下北邺是有需求于他们,大多站在制高点的使者,明里暗里都带着股傲气,生怕落了下风。

    羽涅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正待移开时,无意间瞥见他拱着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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