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2/3页)

人听了舒适不已:“殿下谬赞。”

    她说道:“殿下只是常年居于寺庙,无暇研学罢了。若当初得有机缘,殿下笔下功夫,说不定还要胜过老身。”

    说罢,她拿过她写的字,端详着:“殿下用笔总在‘落’字有所停顿,可是心中有心事?”

    羽涅否认。

    陈清见她这样回答,稍作停顿,询问:“殿下可知,老身为何要教您写这两句诗?”

    这首诗,羽涅陌生得很,她原本文科就不怎么样,脑海中能记起的诗人与诗句,也不过是李白、杜甫、李贺这几位大家的作品。

    譬如“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这种。

    想跟人闲谈几句,脑子都跟浆糊似的,不知从何谈起。

    一瞬间,她甚至觉得有自己有些对不住赵华晏。

    而今的顺和公主,肯定在人看起来,像个一无所知的书呆子。

    羽涅摇摇头。她原想说几句甚么“哀景衬哀情”,但看到陈清祥和认真的模样,打消了这个念头。

    说着自己浅薄的见解:“弟子只觉这两句诗读来满是悲戚……”

    她轻声念叨了下诗的标题:“《十五从军征》,这首词说的是主人公年少参军一事,莫非女师是想让弟子知晓,战争会给人带来无尽的苦难?”

    十五从军,八十归,这首诗本质是在说逆天悖理兵役制度带给普通人难以弥补的痛苦。它轻飘飘碾碎了一个普通人的一生,同时彻底断送了一个家庭的未来。

    陈清微微一笑,缓声道:“为国征战六十五载,却有家归不得,等到归时却又无家可归。这是一人的悲辛,亦是家国的劫难。因而,我们才要竭力避免战事再起。”

    她苍老但不显枯槁的手抚过浑厚的纸张:

    “老身幼年之时,曾听家父讲解此诗。他说,早些时候兵祸连年,百姓流离,此诗虽言一人之悲,实则映照天下苍生。”

    古往今来,战争带给人的痛苦,从来都是一样,一个人的命运,同样也是千百万人的命运。羽涅心中这么想着,但是没说出口。

    “先朝大儒曾言,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若能以一时之忍,免万民之劫,也是大恩。”

    她沉静望着她:“公主的年纪,与臣妾的孙女相差无几。远离故土、辞别亲友,其中的苦楚可想而知。”

    “臣妾不敢说殿下此举是深明大义,但殿下此番作为,终究在某种程度上避免了诗中那般惨剧发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已是造福苍生的功德。”

    陈清语气慈蔼,言语极缓:“即使身不由己,亦可有所作为。天下人,都会记着殿下。”

    没有这次和亲,北邺跟羯族谈不拢,绝对会有一场战斗发生。

    身处这样的时代,多数人不过是随波逐流的浮萍,最终化作历史长河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哪怕如赵华晏这样的公主之尊,终究也逃不开被命运摆布的困局。

    能在这般境遇里,被世人铭记于心,已然算是莫大幸事。

    这样看来,这也是同样背负所有和亲命运的公主,不幸之中的万幸。

    羽涅瞬间明了她说这些话的含义。

    她没想到,她教自己写这两句诗词,原是为了宽慰自己。

    不过是初次见面,她讶然陈清会说这些给自己,虽觉突兀,但心下还是涌起一股热意。

    望着陈清慈和的脸庞,她忽然想起了已故的奶奶。如若奶奶在世,她就不会面临这样的境况。

    陈清的话,从现实意义而言,并不无道理。

    在世人眼中,能被铭记于世,真的是个不错的结局。毕竟多少人用尽力气,想要流芳百世,名垂青史。

    可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她只想跟亲朋好友,自由活下去。

    乱世即将到来,生灵涂炭已无法避免。

    她目前所能做的,也只是阻止片刻战争到来而已,不能再做更多。

    她不想看百姓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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