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1/3页)

    羽涅与面色冷沉的顾相执,隔着一张紫檀木案相对而坐。

    一个挺直如松,一个塌着腰,单手撑着左脸,端起凉茶轻啜了口,眉头一皱,像是被苦到一样。

    顾相执抬手:“你等且都去外头候着。”

    垂着头的宋蔼,闻言抬眸,瞧了背对着门口的顾相执,言道:“少监容禀,按宫中规矩,奴婢需随侍公主左右,不得擅离。另夜已深沉,恐有不便。若大人确有急务,不若明日于咸柳轩召见,奴婢必当妥善安排。”

    依照北邺律法,公主接见外臣,须有女官或者宦官在旁,违者按法治罪。

    顾相执这样一个人,不会不知道这一条。

    但在宋蔼婉转说了后,他神色未动分毫,只将适才冰冷的话重复一遍:“出去,外头候着。”

    “顾……”宋蔼刚要开口,一名白直卫将领已经挡在她面前。

    虽然对方一言不发,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宋蔼眯了眯眼,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

    御马监是天子手中最重要的棋子。经过明、昭两代皇帝的苦心经营,如今的御马监历经数十年发展,已经培养出三万精锐之师,为的就是不让士族完全掌控建安城的军务。

    表面上御马监除了养马,剩下的只负责保护皇室宗亲的安全,但实际上,他们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天子。

    这是满朝文武都心知肚明的事。即便是在深宫之中,像宋蔼这样的老人也再清楚不过。

    御马监的威势,在宫里是无人敢撄其锋。谁都清楚,与御马监为敌,无异于挑衅天子权威。

    可在宋蔼眼中,宫规法度是底线,容不得半分践踏。礼法讲究内外有别,公主与任何外臣私下接触都可能引发流言,损害其清誉。

    顾相执纵是宦官,但他终究是天子亲掌的暴力机器里的二号人物。一位公主与这样的人单独相处,一旦传扬出去,于她声名而言,绝非小事。

    她要保护她。

    眼看宋蔼想要硬碰硬,羽涅为了不让她得罪顾相执这样冷酷无情的人。

    她适时缓和气氛道:“宋居令,你先带其他人到门口候着吧,有事本宫自会叫你。”

    “公主……”

    “下去吧。”

    宋蔼见她态度坚决,二人对视间,她也已明白她的意思,只能不甘心地后退到门外。

    门口站着一排武装肃穆的白直卫,在馆内的人都出去后,一白直卫上前,径直将门关闭。

    手无寸铁,态度强硬的宋蔼拦截不住,全被挡在了台阶下。

    殿内顷刻间,除了他二人外,只剩一名年轻的随从。

    门阖上的闷响尚未散尽,顾相执开门见山:“我的人告诉我,你不惜连夜去佛寺,是为了取一本医书。”

    说罢,他手一伸,那随从捧上一个方形匣子。

    羽涅瞥见匣子瞬间,心下一紧。

    先前被刺杀时,她被追得要紧,匣子掉在了半路。

    不曾想,竟被他的人捡了去。

    联想到他的话,她脱口而出:“你跟踪我?”

    顾相执没有回答她。他亲手掀开匣盖,取出那本泛黄医书,翻着纸页哗哗地响。

    她以为他不认识上头的字,冷不防却听他开口,一字一顿念出首页的句子:“马肉不可与仓米同食,必卒得恶疾,鳖遇苋,食之成鳖瘕……”

    羽涅震惊不已,他、他竟认识这些字。

    难道他也是……她不敢再想下去。

    他声调冷如沉霜,目光带着审视,直刺过去:“公主看这样的书,不要跟微臣说,你心里是在打算盘,想装病闹到大病垂危,好躲掉和亲?”

    虽是问句,但他语调里没有半分疑问,每个字都像从冻透的寒冰敲下来的,冷得让人发抖。

    他的眼神,好像她一说是,他就会毫不犹豫抽出腰间缠的那条链剑,一剑杀了她。

    兴许是被今晚的一切弄得心头委屈,又或者就是因为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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