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第1/3页)

    适才桓恂早已透过众人间的缝隙,瞥见了他的身影。

    对于他这几日没找自己,桓恂并没有去猜测其中缘由。

    不猜测的缘由倒也简单,他并不在意。

    不在意这位姓萧的皇室中人究竟作何想,更无意探究其态度冷暖。

    他这般疏离决绝,与朝堂立场利益纷争并无干系。

    仅仅因他姓萧。

    是萧道遵一母同胞的亲弟。

    这一桩,便已足够。

    可怜萧成衍并不知其中原因,所以他不明白,从一开始他以为只要他足够赤诚,就能交上桓恂这个朋友,是大错特错。

    他不知他兄长做的恶,酿成了怎样的悲剧。

    桓恂代严岳受罚的事,羽涅那日从宫中回来就已知晓。

    对此她心中并无疑虑,他是严岳义子,这个时代又讲究百善孝为先,若孝心能达到一定程度,甚至都能有官做。

    扇枕温衾、卧冰求鲤这样的故事背后,不正是因为至孝至极,才能被人举荐进入仕途。不过如果足够孝顺就能吃皇粮,难保有些人为了作秀,进而发展出“伪孝”,为了搏名声,多惊人的事都能做出来。

    但桓恂的所作所为,显然不是奔着做官去。

    而今他十八岁获得的地位,几乎是别人八十岁都不一定能达到的位置,装孝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在她看来,他真只是为了让他的义父少受些苦楚,甘愿牺牲自己。

    听萧成衍提起这个话题,她不难想起士族刁难他的事,遂探问:“那几家就这么打算放过你?”

    话这么说,但她不觉得事情会这么简单被解决。

    朝堂上的交锋,向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那伙儿人不狠狠撕下一块儿肉来,哪儿肯轻易罢休。

    桓恂的话,很快验证了她的猜想。

    他平静道:“北疆战事开始之前,义父堵上了他们进战场的路。我不过满足了他们的想法,答应让他们的人去北疆征战。”

    早些年世家这些人看不起军户,失了兵权上的优势。

    如今他们积极介入军务,分润军功,实则是想夺取兵权,弥补昔日因傲慢所付出的代价。

    一旦夺回兵权,他们在武力方面就不会再逊色低人一等。

    到那时,以严岳为首的势力,就再也没有跟他们叫板的优势。

    当初严岳极力阻止他们介入战场,也正是看穿了这一点,除了朝堂上的明争暗斗,互相使绊子,更多是对兵权之争的警觉。

    因而他才会不留余地,无论如何不让世家麾下的部曲进入北疆。

    “可你这样做,严都督会同意?”羽涅不认为先前态度强硬坚决反对士族介入军务的人,会轻易松口。

    他笑回:“义父目的是平定北疆,要是不让他让出指挥权,他当然会同意。”

    他口头这么说着,严岳像是后知后觉的那个人。

    事实上,这出戏早在严岳指挥失误的战报进建安时,就已确定。

    士族本就在不能涉足北疆的事上耿耿于怀,眼下战场出了事,他们定会大做文章,提出他们之前没能做到的事。

    依照律法,指挥失误而须承担责任的严岳,应交出统帅的权力。以他的地位,固然可以强硬反驳拒不放权。

    但让士族入场,本就是他与桓恂达成的共识,一个旨在做成令那几家麾下人马“有去无回”的局。

    桓恂表面三番五次不同意士族出兵的请求,直到在士族以严岳的过失加以威胁后,他才“勉强答应”。为了不显得刻意,连派他们去北疆这一条件,都并非由他主动提出,反而像是被形势所迫,步步退让的结果。

    在士族看来,此事结果更是你来我往之后艰难达成的条件。

    高、王、陈三家觉得自己的计划足够聪明。他们好不容易抓到严岳的把柄,怎么样都要达成自己先前没达成的目标。

    这对他们而言,是个绝佳拿回兵权优势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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