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第2/3页)

“曾经,我对自己说,因我身上流着一半北邺宗室的血,与赵家护卫表亲,天子是我表哥,外祖母待我又视如己出。”

    “有这层血缘关系在,总不至于兵戎相见,斗得你死我活。”

    说到的半途中,他恍然一笑:“但现实的情况,让我彻底清醒。”

    转而,他回过头来,嘴中说着狠话目光却始终有种悲戚之感。

    “有人让我看得清清楚楚,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在统一天下的野心面前,所谓的血脉亲情,薄如白纸,一捅就破。”

    萧成衍眼中是褪去所有幻想后的清明,甚至带着决绝的疯狂。

    “只要这天下还分着南北,只要有两个皇帝并立于世,战争就永远不会停止。今天不打,明天也会打。这一代不打,下一代也会打。”

    “说来也是可笑,以前我竟把希望寄托在那种虚无缥缈的关系上。”他向前一步:“而下我才明白,要么,我们南殷秣马厉兵,有朝一日挥师北上,问鼎中原。要么,就等着北邺铁蹄踏破我们的国门,将萧氏宗庙付之一炬。”

    对于萧成衍这番长篇大论,顾相执与桓恂表面并无任何反应。

    论过往,顾相执一家曾是南殷罪臣,他家惨遭奸人污蔑,后虽有人替他家平反,但木已成舟,逝去的家人无法再回来。

    他不会对南殷皇室,有任何故国怜惜。不是皇室听信谗言,他不会成为今天这个样子。

    后面皇室的幡然醒悟,对他而言并不值钱,一分钱都不值。

    而桓恂,他虽未跟萧家有这样的过节,但论想让南殷灭亡的心,他或许比赵云甫还要更胜一筹。

    “没有第三条路……萋萋……”

    停顿片刻,萧成衍深吸一口气,说道:“南殷是我的家,我不能……我不能再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让南殷未来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在天下一统的出路上,任何不符合当下时机的和谈,都会变成致命的毒药。”

    当他最后一个话音落地,像是带着无尽的疲惫。

    羽涅垂了垂眸,萧成衍的话,每一个字都没有不对的地方。

    可她让她疑问的是,他转变的实在太突然,明明前几天,他还坚持和谈,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何事,才让他生出了如此感悟。

    不过此问题的答案,很快在韩介嘴里得到了回答。

    在萧成衍说完后,紧跟着,他咬牙切齿的说:“公主只想让我们南殷放弃北伐,其实是为了让赵家皇帝能腾出手来,不受两头牵制吧。”

    羽涅愕然:“我没有这么想过,我只是……”

    “公主别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大论了。”韩介愤慨不已,表情宛如受了莫大的欺骗:“你是赵家人,你让我们殿下阻止北伐,最大利好的就是你们赵家。”

    “你怎么从不告诉我家殿下,实际上北邺一直心存南下的计划,未来北疆被平定,士族之顽疾又被解决,赵云甫立刻会挥师南下,一统寰宇。”

    韩介手握的咯吱咯吱响:“公主你从中斡旋这么久,别说你不知道这件事。”

    韩介说出他自己笃定的答案:“实际你根本就是赵云甫派来的棋子,好为你们北邺争取时间,对不对?”

    一种被深深误会的涩意涌上她心头,一时间她哑口无言。

    韩介的话,任谁看来都不无道理。

    站在她身旁的桓恂,听完韩介的话面露不满,充满威压的移动半步,提醒对方:“韩近侍,你最好清楚,你是在跟谁说话,我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韩介也是暴脾气,他似有跟桓恂硬碰硬的架势。

    他刚动半步,却被萧成衍呵斥退下。

    这声呵斥,除了让韩介少说几句外,也不想让他死在这里。

    他清楚的很,论功夫和刀法,十个韩介都不够桓恂打。

    羽涅看向萧成衍。

    在对视的沉默中,她意识到,自己现下的身份她终究姓赵,这样的血脉,是她表面难以洗掉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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