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第2/3页)

他静养,也被他否决,说他定要在倒下前为我朝扫清南殷。”说着,关政叹了口气:“前段时间,他回到江陵时,身子其实就已如风中残烛。医官说,若能安心静养,或许还能多撑些时日。可他一心要亲自指挥上京决战,这才强撑着离开江陵。”

    “谁知刚到河下城,病情就急转直下。”关政语气不忍,抹着泪水:“都督自知大限将至,这两日已将军务悉数交代,紧接着又命范天急召子竞前来,也是…也是要交代最后的事了。”

    关政这样的铁血武将说着都能哭出声来,可见严岳在他们这些人心中的位置。

    闻言,羽涅安抚他了几句,转而望向榻上枯槁的身影。

    倏尔,她忽然明白,为何在与南殷的战役中严岳用兵那般激进,甚至不惜以伤换伤,原来他是在争夺时间。

    看了严岳许久,她不禁心生恍惚起来。

    人命竟如此脆弱,不过数月光景,生死界限就已模糊至此。在此之前,谁能窥见这条鲜活的生命,正在一点点崩塌。

    这么想着,她视线不禁转向半跪在榻前的桓恂。

    她不知道,这个他要手刃的仇人要被命运抢先一步带走,这时的他内心该是何等滋味。

    他二人说起病情的言论还再继续,严岳嘴唇动了动,刚想再说几个字,却被一阵猛烈的咳嗽止住。

    医官连忙上前查看,关政也跑了过去,但被严岳一个动作制止。

    待剧烈的咳嗽平息,严岳像被掏空般瘫在榻上,每一次喘息都十分费力。

    “都督…您要不先休息会儿,再跟少将军说去吧。”医官这样劝道。

    严岳并没有听他们,而是抬手对着众人挥了挥:“都出去。”

    “都督……”

    “出去。”

    他态度强硬,哪怕桓恂跟关政劝,他也没有听。

    医官跟婢女们更不敢多言,只能各自带着手里的东西,默默垂首而出。

    仆人们一走,严岳又转向关政,声音断断续续:“关政你、你出去守着,我有话、有话要对子竞说,记得,不准……不准任何人靠近。”

    关政虎目泛红,随即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而出,将门严实关上。

    屋内瞬间只剩下他们三人,羽涅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上前。

    考虑到严岳必定有话想对桓恂单独说,她选择没有移动。

    现下严岳再无面对外人时的强撑,只剩下彻底的疲惫。

    桓恂秉持着义子应有的神情跟态度,开口:“父亲。”他语气担忧不解地唤道:“您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为何不早些告诉孩儿?”

    无人知晓,在他满是忧心的外表下,内心却是在怀疑。

    向来能令诸多将领肃然,让敌人闻风丧胆,能指挥万军久胜不败,能浑身浴血取敌人首级,执掌生杀大权,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枭雄严岳,怎么会死?

    他怎么会死?!

    这看起来像是老天与他开的玩笑。

    如果严岳就这么死了,那他这么多年的谋划算甚么?

    还是说这又是严岳的试探,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用各种方式考验他的忠诚,他的反应?

    望着眼前人灰白的脸,桓恂试图从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上找到破绽,找到其惯有的算计。

    但找来找去,他只找到了一片被病痛侵蚀殆尽的废墟,失去血色的干裂嘴唇,发青的双目,艰难痛苦的呼吸,这一切都太真实,真实得残酷。

    可即便事实在前,他仍然无法相信,那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身影,就这样崩塌。

    这种强烈的否定,让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他仍扮演着恭顺的义子,悲痛着道:“父亲是不是在跟孩儿开玩笑,不是说风寒而已,是不是那些医官没有用心照顾好您。”说罢,他愤然无比:“我这就叫那些人进来问话。”

    “子竞。”瞧着他愤怒不已的脸,严岳一声低唤,止住了他的动作。

    他艰难地喘了口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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