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阙雪 第54节(第4/4页)

雨了。”

    秦惟熙听这冷不丁的一句一头雾水,褚夜宁却未在开口。密牢内潮湿昏暗,只有几火把照明。松阳将并未落锁的门推开,褚夜宁本是落后她一步行走,此刻却忽然先一步走了进去,一脚迈下了石阶,并自然而然地如那般同泛霞光湖后伸出了手。

    他道:“越往里走越是昏暗,握紧我。”

    秦惟熙一手搭过,倏忽充斥着周身,再吸进鼻间的血腥味,让她大脑一瞬空白。她想起了那夜的那个噩梦,哥哥的面上、嘴上、牙齿上都是血。

    本是贴在褚夜宁掌心的一只温热的素手忽而猛地一顿,而后抬眸再见她浑身微微一颤,他随之毫不犹豫地紧握住。

    秦惟熙抬眸望向在褚夜宁的身后那昏暗的尽头,那日褚夜宁说起孙大伴其人很是顽抗,即使被人毒哑了嗓子又瞎了一只眼,如今卧雪阁事还未明,将父亲害死的贼人而今对她来说还无过多的头绪。她又收回了已然迈下石阶的一脚,而后摇了摇头,道:“还不是时候。”

    “那好。我们有的是机会。”褚夜宁道。

    这时他身后忽而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从那片暗光里远远地走上来一人。秦惟熙抬头去看,是一个很是健壮,年月五旬,满脸胡须的中年男人。

    她不由一怔:“钟叔!”那一只手也倏忽从褚夜宁的掌心里滑出,随即提裙飞奔向了那壮汉。

    钟叔一愣,倒是很久很久没有听过这般清脆的女儿声了。

    他疾步上前走出了那片暗影,松阳随之把牢房再大敞开,天光乍现,也让两人各自看清了相貌。钟题用一副看小女儿般的双目,且蕴含着泪光,看向面前而今已亭亭玉立的小姑娘。蓦地回忆当年受老侯爷所托,在秦府教导定国公世子剑术的那些日子。

    钟题欣慰地笑笑:“我老了,姑娘一晃都这么大了,看看,就是上街碰见小女儿家亦要被我吓哭。谁家的小姑娘还能这般甜甜的唤我一声钟叔啊?自是国公爷的小女儿啦!”

    秦惟熙眼含泪光,笑道:“您是刚直不阿的美鬓公!”

    钟题不由一阵感慨,两个苦命的孩子啊!

    身后的松阳一副很是诧异的目光,再看九曲此刻已然张大了嘴巴,吞吐道:“国公爷……国公爷的小女儿?”

    “秦家?”

    钟题背着手哈哈一笑,与褚夜宁对视了一眼:“如假包换!”

    “啊!”九曲摸了摸后脑勺,在秦惟熙的面前来回踱步,想起那日在镜云寺中的一幕,再到卧雪阁后的遇刺,再到后来郑御史送来的一篮花盖蟹,这个彼时被他认成罗詹事令妹的姑娘还特意与她和雀舌留了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