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 第176节(第2/3页)

身,慢慢向另一处走去。

    对林斐然而言,今日所作所为,是另一种全然不同的“惊心动魄”。

    夜探书房、随意翻找、替换信笺、差点被发现、或许会百口莫辩……

    这都是她以前从未做过的事,也是她以前从不会做的事,但今日却做得如此顺手,更重要的是,她到目前为止并未感到一点心虚与羞赧。

    她变了。

    思及此,林斐然猛然埋进被中。

    忽然间,眼底黑鱼微动,甩尾跃出,游曳在狭小的被中,彻底与这暗色融为一体。

    林斐然还未找到它的身影,耳边便传来如霰的声音。

    “一日未见……”如霰的声音停顿片刻,“我倒是不知道,你夜间从不点灯。”

    他借着黑鱼的双眼看去,只望到一片无尽的暗色。

    林斐然微微一顿,小声道:“尊主,谁会在夜间点灯?”

    阴阳鱼既可传递心声,也可传通话语,故而如霰听出了她话语里的不对劲。

    “好闷的声音,你现在何处?”

    林斐然十分坦然:“在我被子里。”

    “……”

    传通的声音十分细微,是以她听到一声明显的气音。

    不是吃惊时的抽气,更像是张口欲言,却又什么都没能说出时,微微在唇中转过的那口气。

    好半晌,如霰才继续开口:“你蒙在被子里做什么?暗处赏黑鱼么?”

    他反应很快,立即就猜到林斐然正与阴阳鱼闷在一处。

    听见这话,林斐然没有立即开口,但奇特的是,如霰也没有催促。

    如果她此时催动白鱼,定然能看到他坐在窗下,迎着月色,正抚着窗台上那朵蓝色蒲公英的模样。

    只可惜林斐然从不会这么做。

    对于她而言,这是一种越界。

    如霰一手撑着下颌,一手点上蒲公英,耳边是林斐然那微不可察的呼吸声。

    能有这份耐心,还不觉得沉闷,他自己都十分惊叹。

    不知过了多久,林斐然终于开口,缓缓将今日之事说完,声音越说越小。

    “……就是如此,尊主,我觉得自己好像又变了一些。”

    如霰既没有安抚,也没有称赞,他只是静静听完,随后道:“那这个变化,你喜欢吗?”

    “不喜欢,但也不讨厌。”

    林斐然微微动身,摩挲出一阵窸窣,望着眼前空无的暗色,才喃喃自语般开口。

    “小时候看道藏,总说身正才可踏上大道,心正才可持剑,可越长大,却越发现周遭之事,其实与书中所言大相径庭。

    对有些人而言,邪道亦是大道,心鄙之人,其实持剑更稳。

    就如同今日,我与琦玉长老无法彼此坦诚,须得借用非常手段,才能探究一二,但我并不后悔。”

    在被子中动身时,她鼻尖突然撞到什么,便抬手拦下,将那尾小黑鱼捧入掌中。

    如霰轻笑一声,开口道:“一事后悔,便会事事后悔,心无悔意是好事,说明你心稳。”

    林斐然捧着黑鱼,目光放空。

    原先她以为长大后,会有悲痛与离别,亦有欣喜与新奇,但现在才陡然发现,其实在长大途中,唯一在变的,便是“变化”本身。

    别人在变,她也如此。

    “小时候与母亲去庙会,见到捏面人的手艺人,我觉得新奇,便缠着父母驻足,非要买上三个。

    那摊主当即动手,沾上几许糯米粉与香油,两刻钟便将父亲捏出,母亲好看,便又捏得久些。

    直到我时,母亲却在中途止住摊主,将那个定好形的面人递到我手中,她问我,要捏一个怎样的慢慢——

    我其实不知道,就照着铜镜,捏出一个严肃的小人,简直四不像。

    但到现在,我反而有些明白。”

    长大,便如同捏面人。

    或许有人相助定形,或许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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