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 第222节(第3/3页)

,你病好呐!”

    黄犬只是呜咽一声,将他从头到尾舔上一遍,又走至门前,对天长鸣过后,便永远躺下,再未醒来。

    旋真以为她睡去,便将她拥到怀中,独坐至夜间,直至身躯渐渐冰冷,再也无法将它唤醒后,他才怔然望向怀中,迟钝地意识到什么。

    然而在有意识之前,泪水便已先从眼中流下。

    在无人教导时,旋真第一次明白死亡,第一次尝到眼泪。

    自那以后,他终于孑然一人,开始四处流浪。

    他走过妖界许多地方,无事便躲在书院旁偷听,学人修行,时常被来往孩童追着扑打,他只以为是在同他玩耍,便足下生光,跑跑停停,更惹人生气。

    累了睡在暗巷,饿了便蹲在包子铺旁,双眼一眨不眨,有时会得到一个素包,但大多时候都会被驱走,他便去往山中,逐兔扑鸟,也十分快哉。

    他喜欢下雨。

    每逢雨天,便要蹲在桥头,不顾来往人群,只看向桥下,试图从波澜起伏的水面见到那抹虹光。

    直到十五岁那年,他流浪至妖都,遇上了一个雪发金袍之人,天人之姿,令人惊叹,在他身后,跟着一黑一青两道身影。

    那人看向自己,道:“虽然无甚大用,但心性还算入眼,跑得也快,收入麾下跑跑腿未尝不可。如何,你可愿跟随本尊?”

    流浪如他,也早就听闻妖尊威名。

    他想,世间果真都是好人。

    “世间总是好人居多。”

    旋真呛咳几声,擦去唇角血沫,声音喑哑昂扬。

    “时至今日,我也依旧这般认为。”

    世人修道,大多取假,犬子修道,反求其真。

    这句话他从未忘过。

    他或许本就是一只黄犬,只是生为人身,但他的心,始终会像犬一般澄明。

    “虚伪!”对面之人啐出一口,“你当日挂着白玉铃到族中,对着我等侃侃而谈,言语间不离往日之事,不就是在兴师问罪?不就是借着妖尊之名狐假虎威?

    若非母亲忍耐不下,将真相告知于你,逐你离开,你怕是要在族中作威作福!

    你分明是憎恨我们,若不然,为何我族之人再也无法去往镜川道场修行!”

    旋真叹息,望去的视线如同落雨,细微而悠长。

    “憎恨?我从不憎恨这个世界呐,只是时常惋惜。

    惋惜自己不够强大,难以护住他人,惋惜自己十分胆小,总觉得谁也护不住,惋惜自己太过纯稚,不通世事。

    旋真只要跑得快就好,为人呐喊助威也行,但我仍旧时常惋惜。”

    他是使臣中最弱之人,林斐然到来后,依旧如此。

    但他在她身上见到了一种力量,那是人族时常提起,却玄之又玄的心力。

    旋真抬起手,握住的横刀挑开衣袍,腿上、臂间、腰中,露出的不是皮肉,而是一丝绕一丝的玄灵之铁。

    他将其中一根取下,扔到地上,竟轰然砸出几道深纹!

    “我想,有朝一日也要像她一样,所以我去找了城中的打铁张,请他为我做上这些环扣,他说,此物不易做,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轻易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