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浪凰劫(第4/9页)

熵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没关係。”

    他忽然关掉所有萤幕,将自己沉入彻底的黑暗,”就算你恨我……我也会把你带回正确的时间线。”

    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一滴水珠坠落在控制台上。观星系统默默标记了这个异常数据——

    [舰长生理指数:泪液分泌量

    0.3ml

    对照组:与第1749次观看该影像时数值相同]

    《水淹大梁·军议》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青铜沙盘上的山河轮廓忽明忽暗。嬴政端坐主位,玄色深衣垂落如夜,袖口金线龙纹在火光下隐隐流动。他的指尖轻叩案几,一声、一声,沉闷如战鼓,敲在眾将心头。

    王翦立于沙盘左侧,苍老的手指抚过魏国疆土,最终停在大梁城上。他的指腹摩挲着城墙模型,粗糙的触感彷彿真能摸到那夯土砖石的质地。

    “魏王假懦弱无断,魏军久疏战阵。”

    王翦嗓音沉稳,如磨礪多年的青铜剑,不显锋芒却暗藏杀机,”我军若强攻,三月可破。”

    话音刚落,蒙恬已踏前一步,年轻的将军眉宇间锋芒毕露,甲胄随动作鏗然作响。

    “三月?”他挑眉,语气隐隐不满,”魏国城墙虽坚,但兵无战心,将无斗志,何须耗时如此之久?”

    王翦尚未回应,其子王賁已从阴影中走出。

    他比父亲更沉默,眉目间却藏着更凌厉的杀伐之气。他的指尖点向沙盘上蜿蜒的蓝绸——那象徵黄河的命脉,静静流淌过魏国心脏。

    “若引河水灌城,不需强攻,一月可下。”

    殿内骤然一静。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嬴政眸底暗火灼人。他的视线落在那条蓝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丝锋利的弧度。

    “水攻?”

    王賁頷首,嗓音冷静如冰:”大梁地势低洼,城基多年受地下水蚀,早已松软如腐木。若引黄河之水围城,不消一月,城墙必溃。”

    他的手指沿着河道划过,最终停在大梁城下,轻轻一按——彷彿已预见洪水滔天、城墙倾颓的瞬间。

    王翦眉头微皱,沉吟道:”此法虽快,但城中百姓……”

    “百姓?”嬴政打断他,声音如铁锤砸落,不容质疑,”魏王既不肯降,便是自取灭亡。”

    他的目光扫过眾将,眼底无波无澜,却让所有人脊背一寒。

    “战争从无仁慈。”他缓缓道,”胜者生,败者死,百姓?不过是歷史车轮下的尘埃。”

    殿内死寂,唯有烛火摇曳,将眾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蒙恬握紧剑柄,指节泛白;王翦垂眸,鬍鬚微颤;王賁面无表情,彷彿早已看透这乱世的残酷法则。

    ——他们都知道,这道命令一旦下达,大梁城内将浮尸蔽江,哀鸿遍野。

    但他们更清楚:这乱世,终究要靠血与火来终结。

    嬴政起身,玄色王袍垂曳过玉阶,袖摆拂过沙盘上的大梁城,彷彿已将它碾入尘土。

    “王賁。”他淡淡道,”引水攻城,寡人要魏王假跪在咸阳宫前。”

    王賁单膝跪地,甲胄鏗然:”诺。”

    殿外,夜风骤起,捲起一片枯叶,飘过咸阳宫的檐角,坠入无尽黑暗。

    【凰栖阁·挣扎】

    夜风卷着微凉的露气渗入窗櫺,沐曦站在凰栖阁的窗前,指尖死死掐入掌心,几乎要嵌入血肉。她感觉不到疼——或者说,这点疼痛比起她胸口的窒闷,根本微不足道。

    她早就知道这段歷史。

    ——黄河决堤,大樑城毁,魏国灭亡。

    她知道得清清楚楚。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着它发生,又是另一回事。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她低声自语,左手腕上的神经同步仪微微闪烁。

    她可以计算出最精确的水攻路线,可以推演出城墙崩塌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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