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月夜戲(18禁)(第4/8页)

 可她知道他不是。

    他会陪她坐在池边,看鱼翻水影;会为她挡下朝堂百官的不敬;会在眾人面前,留她一人坐于身侧。

    ——甚至,会在夜里,悄悄握住她的手。

    她也开始怀疑,那个”应该回去的自己”,是否早已不存在。

    或是……她本就应该留下?

    也许这场歷史修復不是错误,而是命运给出的另一条选择?

    若她真的失忆了,那为什么还会因他的触碰而悸动?为什么会在看到他受伤时心跳失速?为什么每次梦中惊醒,第一眼总是在寻找他?

    不是程式判定,也不是逻辑分析。

    是某种远超理性、根植情感的东西。

    她轻声呢喃:”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爱上他了?”

    那声音低微得像风,也像愿望。

    她抬头望向夜空,繁星未语。月色如练,流光静静洒落,落在她掌心,也落在那枚玉镜之上。

    玉镜微微发出淡淡的光,仿彿回应她心中那从未出口的情感。

    也许未来不会再来。

    但此刻,她有了真正想留住的东西。

    而这一次——不是为了歷史,也不是为了联邦。

    而是为了她自己,为了嬴政。

    ———

    暮鼓已歇,天色微暗。

    赢政离了朝堂,一如往常,未曾换袍、未曾歇脚,直往凰栖阁而去。

    长街静寂,秦宫深处只馀风穿廊影。他未唤宫人随行,也未乘輦,静静地行于殿宇之间,唯靴履声与簷下风铃相和。这段从宣室殿到凰栖阁的路,他早已走得熟极——每次离她近一些,心便又重一些。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跳并不平稳。

    他在害怕。

    那日荆軻刃起,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前,为他挡了那致命一刀起,某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便如附骨之疽,深深扎进他的骨髓。

    ——他怕她死。

    ——更怕她活下来,却想起自己不该留在这里。

    赢政从未如此恐惧过。

    她失忆了。可那本能的护他、那潜意识的颤抖与心动,是假不得的。

    那一刀斜斜刺来,时间仿佛凝住,所有人都在退,唯有她在前——

    她用一个不知前因后果的自己,护住了与她无关的他。

    廊外风起,吹散一缕暮光。嬴政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像是怕晚一步,凰栖阁里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他不是不想问。

    他无数次想掐着她的手腕,逼她说出当初为何助楚抗秦。

    可他不敢。他怕问了,她会想起。

    怕她忽然明白,她是未来的使者,不是大秦凰女,不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沐曦。

    怕如果天人真的再来夺她。

    怕她记起来的那一刻,就会离开他……

    就像人不敢直视太阳,不敢试探深渊,不敢提前知晓自己的死期——他不敢问,不敢赌,不敢让那个可能存在的“真相”撕碎现在的日子。

    现在的他寧愿她永远“失忆”。

    他只想好好地——拥有她。

    哪怕这份安寧是偷来的,是假的,是自欺欺人。

    他只想每天下朝后,能看见她坐在凰栖阁的廊下,逗弄太凰,或是懒洋洋地翻着竹简,等他走近时,抬眸一笑:“王上今日又吓坏几位大臣了?”

    ——这样就好。

    这样……就够了。

    就算他心里明白,自己让太凰每日守在凰栖阁,明面上是为了守护她,实则,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私心。那头白虎忠诚无二,若有一日沐曦真起了离意,想走,太凰必会第一时间察觉,拦下她。

    他不是不信她,只是太怕了——怕她再度消失,像那年大雪中一场梦一样,没了踪影。

    可今日,当他踏入凰栖阁的院落,却看见沐曦站在廊柱旁,指尖轻抚着玉镜,神色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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