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弈天下(第3/7页)

一颤,眼前浮现沐曦夜半蜷在他怀里痉挛,额角抵着他心口,冷汗浸透绢衣。

    那夜他吻她颤动的眼睫,尝到咸涩的泪:"孤在,噩梦伤不了你。"

    记忆中她在梦中呜咽,指尖掐进他臂膀:"云泽殿...铁鍊..."

    「云泽殿……密道!」嬴政猛然攥紧布条,「王翦,云梦泽可有伏兵?」

    「稟王上,项燕今晨突然撤走云梦泽守军,说是防线调整。」

    嬴政眸色骤暗。

    (沐曦连楚军调防都算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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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囚室内,油灯将沐曦的影子钉在石墙上。她低垂的睫毛掩住眸光,右手食指正以几乎不可见的幅度摩挲左腕——看似在抚平鮫人筋索的勒痕,实则在丈量提前松开的绳结馀量。

    叁日前她就开始用唾沫软化筋索内层,此刻绳索早已松弛如蛇蜕,却仍完美维持着被缚的假像。真正紧贴肌肤的,是左腕内侧那圈冰凉的刃链——那是一条锋利至极的金属链,银丝般的链体在袖中泛着幽光。

    守卫的佩剑与鎧甲碰撞声渐远。沐曦在心底默数——

    叁。

    二。

    一。

    她突然暴起,左腕翻转间刃链如银蛇出洞,"錚"的轻响后脚镣断成两截,断口平滑如镜,却未伤及她肌肤分毫。几乎同时,右手扯开那早已松脱的鮫人筋索,绳索落地时甚至保持着完整的捆缚形状。

    门外传来守卫的交谈声,她屏息贴墙,待脚步声远去,才悄然推开窗,纵身跃入夜色。

    云泽殿已成废墟,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

    沐曦轻车熟路地穿过倾颓的殿宇,指尖抚过一块看似普通的石砖——机关啟动,密道入口无声滑开。她毫不犹豫地鑽入,黑暗吞没了她的身影。

    ---

    昌平君的惊慌

    "人呢?!"

    昌平君一脚踹开囚室的门,脸色铁青。地上只馀断裂的脚銬和松开的鮫人筋索,沐曦早已不见踪影。

    "废物!"

    他暴怒,一把揪住守卫的衣领,"不是让你们十二时辰轮守吗?!"

    "大人,她、她明明被捆得死死的……"守卫战战兢兢,话未说完,便被昌平君一剑刺穿喉咙。

    "给我搜——!"

    他厉声咆哮,"所有能藏匿的密道、城郊——掘地叁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楚军倾巢而出,火把照亮整座城池。昌平君站在高处,死死盯着远处的黑暗。

    "嬴政若知道她逃了……"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沐曦究竟是怎么挣脱的?那脚銬是精铁所铸,鮫人筋索更是楚国王室秘宝,寻常手段绝无可能破解。

    除非……她身上藏着连他都不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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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城楼空荡,唯馀昌平君独立于城墙之上。

    晨雾中,他宽大的袖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掩不住袖中指尖的颤抖。那青瓷药瓶被他高举过头顶,瓶身在朝阳下泛着诡异的青光。

    "嬴政!凰女中了'青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城墙上回荡,"七日无解药,肠穿肚烂而亡!你若想要她活命——"

    城下的嬴政眯起眼睛。他注意到昌平君虽然站得笔直,但右脚却不自觉地微微后撤——这是随时准备躲避的姿势。

    更可疑的是,那药瓶上连个封印都没有,瓶口处还沾着未乾的水渍,显然是临时找来的空瓶。

    "王翦——"

    嬴政突然打断,声音如雷霆炸响,"放箭!"

    弓弦齐鸣如雷暴,叁千箭矢破空尖啸,金属蜂群遮蔽天光。箭簇相撞迸发刺耳鸣响,宛若天穹被青铜暴雨撕裂。

    "錚!錚錚!"

    箭雨倾泻在城墙上,石砖迸裂的爆响与箭杆折断的脆响交织。

    昌平君狼狈地躲回城堞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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