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海明光(第7/8页)

污满身。他们的精神已然崩溃,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躯壳在本能地颤抖。?海风掠过,带来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血腥与污秽的气味。

    嬴政的声音在此刻陡然拔高,如同积蓄了万钧之力的惊雷,猛然炸响在琅琊台上空:

    「明日午时,齐地东市——」

    他略一停顿,那短暂的寂静彷彿抽空了周围所有的声音,随即,四个斩钉截铁、重若山岳的字眼狠狠砸下:

    「车裂正法!」

    「轰——!」

    这最终的判决如同天罚降世!囚犯中顿时爆发出绝望至极的哭嚎、尖叫与癲狂的囈语,与广场周围无数百姓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出的、如同海啸般的欢呼声猛烈地碰撞在一起,在琅琊台的上空回荡、激盪!

    翌日,正午。

    齐地东市的刑场被围得水洩不通。烈日当空,光线白得刺眼,灼烤着大地,也灼烤着刑场中央那五辆以精铁铸就、沉重无比的刑车,以及被绑缚在刑车之间的数名主犯。

    成千上万的百姓聚集在刑场周围,却奇异地保持着一种压抑的寂静。?没有喧譁,没有嘈杂,只有无数双眼睛,沉默地注视着场中央。那沉默之下,是积压了太久的愤懣,是亲人离散的悲痛,是对公道迟来的期盼,此刻尽数化为对这场最终审判的无声见证。

    他们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权贵如今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释然——这些无法无天的恶徒,终于伏法了!高坐于咸阳宫、却能为他们琅琊百姓主持公道的秦王,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变得前所未有的高大与敬畏。

    时辰已到!

    监刑官面无表情,高举的令旗在烈日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猛地挥下!

    「啪!啪!啪——!」

    执刑的壮汉挥动特製的长鞭,狠狠抽打在套着刑车的健牛身上!牛隻吃痛,发出沉闷的哞叫,猛地向前发力奔驰!

    「喀嚓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断裂声与濒死前凄厉到非人的哀嚎同时爆发,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乐章!巨大的拉力瞬间作用于人体,曾经鲜活的血肉之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无情地撕扯、拉断,筋骨碎裂,脏器横流!?鲜血如同骤雨般喷溅开来,在黄土地上染出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曾经不可一世的权贵与他们的帮兇,在这世间最惨烈、最极致的刑罚中,为他们罄竹难书的罪孽,付出了最终的代价。

    海风再次捲着咸腥气掠过刑场,将那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吹向琅琊台的每一个角落,也吹进了在场每一个沉默的百姓心中。

    那风中,不再有冤屈的哭泣,只剩下法度森严的凛冽,与正义终得伸张后的,那一丝沉重而苦涩的安寧。

    ---

    《沧海遗珠》

    刑场的血腥气尚未被海风彻底吹散,嬴政与沐曦却已换下朝服,仅着常装,在一队便装黑冰台的护卫下,来到了那座临海而建的「龙魄祠」。

    祠堂依旧庄严,但在浩瀚东海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孤寂。俞母俞氏听闻王上与凰女亲至,颤巍巍地迎出祠外,欲要行大礼,却被沐曦快步上前轻轻扶住。

    「俞妈妈,不必多礼。」沐曦的声音温柔却有力,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嬴政的目光扫过祠堂内简朴的陈设,最后落在俞氏那张饱经风霜、却因冤屈得雪而多了几分平静的脸上。他缓缓开口,声音不似平日朝堂上的威严,带着一丝罕见的慨叹:

    「老妈妈,寡人今日来,是该谢你,谢你养了个好儿子。」

    俞氏闻言,眼眶瞬间红了,连忙摆手:「王上折煞民妇了,是王上和凰女大人为我儿伸冤……」

    嬴政微微摇头,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沉凝:「若非濛龙寧死不屈,以性命捍卫清白;若非你这位母亲,吊着一口气拼死也要为儿讨个公道,寡人与凰女,便无法顺藤摸瓜,揪出这隐藏在齐地深处、祸国殃民的毒瘤——嫪毐的遗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