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凰弈局(第3/6页)

   「记住,」他低声吩咐身后寥寥数名精干手下,「我们的目标是接近车驾,製造混乱,让我得以与若云姑娘说上话。万不可伤人,务必偽装成情急失智的模样。」

    他盘算得精妙,若能当眾诉尽衷肠,搏得若云一丝心软或承诺,他便能顺理成章地以「未来佳婿」的身份接近徐府,那条通往咸阳宫最深处的隐秘路径,或许便能就此铺开。

    见时机成熟,薛昭一打手势,数人如猎豹般窜出林地,直扑车队。

    「止步!何人胆敢拦截官家车驾!」护卫首领厉声喝道,鏘啷一声佩刀出鞘半寸。其馀护卫瞬间结阵,将马车护得密不透风。

    薛昭拱手,脸上堆满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恳切:「在下薛昭,心慕若云姑娘,只求一见,诉说衷肠!绝无恶意!」

    「放肆!」护卫首领毫不容情,「再进一步,格杀勿论!」

    薛昭眼神一凛,手下之人立刻会意,佯装强行突破,与护卫们推搡缠斗起来。一时间,官道之上拳脚相交,呼喝不断,场面顿时混乱。薛昭趁此良机,身形如游鱼般滑过战团,闪电般探手,一把拉开车门,敏捷地鑽了进去。

    「若云姑娘,薛某冒昧——」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车厢内,哪有什么倾国倾城的「若云」?端坐其中的,是一名身着劲装、神色冷冽的女子。她甚至未曾抬眼,手中匕首已化作一道寒光,在薛昭颈项感觉到金属冰凉触感的同时,他的手臂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反剪到身后。

    「别动。」杨婧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她手中的利刃。

    薛昭心下大骇,这女子的身手快得超乎想像,力道更是惊人。他瞬间明白,这绝非普通护卫,而是精锐中的精锐。他竟一头撞进了别人精心佈置的罗网之中!

    杨婧毫不费力地将他制住,推搡着出了马车。

    「全都住手!」她清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场中杂音。

    正在缠斗的双方人马闻声望去,只见自家首领(公子)已被人用匕首架住脖子,顿时僵在原地。薛昭的手下面露惊惶,纷纷弃械。而那些「护卫」则训练有素地迅速上前,将失势的眾人一一缴械、捆缚。

    薛昭立于车前,颈间寒意刺骨,他望着眼前这群眼神锐利、行动如风的「护卫」,一个令他脊背发凉的称呼浮上心头——

    黑冰台。

    他闭上眼,心中一片冰凉。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为他量身打造的陷阱。那双沉静了然的眼眸再次浮现,只是这一次,带着料定他必会入彀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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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冷潮湿的黑冰台地牢,终日不见天光。薛昭被单独囚于一间石室,叁日来,除了送饭的狱卒,再无人理会他的高声喊冤。

    「我薛昭爱慕若云姑娘,何罪之有!尔等凭何拘禁于我!」

    他反覆申辩,将一个因情获罪、满腹冤屈的商贾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心底却在飞速盘算着所有可能的脱身之策。

    在张良被关押的叁日里,玄镜已将调查结果呈报嬴政与沐曦。

    「据查,」玄镜声音平板无波,「古玩商薛昭确有其人,与韩国张良乃是故交。数年前,薛昭身染重疾,张良声称寻得名医,带其离韩求治。不久后,传回的消息是张良不幸染病身亡,而薛昭则离开了韩国。」

    沐曦听罢玄镜的汇报,指尖在卷宗上「薛昭」与「张良」两个名字之间轻轻划过,眸中金光流转,带着洞察一切的明澈。

    「故事听来合理,却有一处根本的矛盾。」她抬起眼,看向嬴政,声音清晰而沉稳,「王上,一个苦心经营数年、积累下足以支撑其结交权贵之财富的商人,其行事核心,必是『趋利避害』,求的是长远安稳。然而这位『薛昭』呢?」

    她顿了顿,条分缕析道:

    「他明知『若云』是太医令之女,与宫闈近在咫尺,却仍敢以『礼失求诸野』、『抨击法度』这等大逆不道之言相试探。此乃其一,行事不似求财安身的商人,反倒像个不惜身陷险境也要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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