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帛驚雷(第4/6页)

悲伤。

    星见没有行礼,也没有寒暄。

    她直接抬起左手,将宽大的袍袖褪至肘间,露出纤细的手腕。

    沐曦瞳孔骤然收缩。

    星见的手腕上,此刻正泛着幽蓝色的微光——那是神经同步仪的待机状态光晕。与沐曦腕间的特徵完全一致。

    只有时空管理局的观测员,才会配备这种高维装置。

    「我早该想到的,」星见开口,声音空灵如风过幽谷,「能在这个时代掀起如此波澜,能让秦王倾心相待,能对歷史走向產生如此大规模干涉的『凰女』……只能是时管局的人。」

    沐曦站起身。

    「你也是,」她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确认的力度,「只有时管局的观测员,才会有神经同步仪。」

    星见点头,碧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苦笑:

    「编号

    seven-zero-nine,时空观测员星见,驻战国时间线第五观测站——至少在事故发生前是。」

    「事故?」沐曦捕捉到关键词。

    「时空泡坍缩,」星见语气平淡,彷彿在说别人的事,「我的飞船在执行常规观测任务时,遭遇了未记录的时空湍流。时空泡失去稳定,开始向内坍缩。没有太阳风暴提供的能量潮汐,我无法开啟回归通道。飞船的主引擎也衝不破坍缩的时空泡……」

    她顿了顿:

    「我只能乘坐逃生艇,强行脱离,坠落在这个时空。那一年,是秦昭王二十八年。」

    嬴政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

    「秦昭王二十八年……那是四十多年前。」

    他盯着星见那张看起来不过叁十馀岁的脸:

    「白起在伊闕之战大破韩魏联军,斩首二十四万,正是那一年。」

    星见转头看向嬴政,碧瞳中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痛苦、怀念与无尽遗憾的复杂神色。

    「是,」她轻声道,「他救了我。」

    ---

    记忆如潮水涌来,带着铁锈与血的味道。

    星见记得自己快要昏迷时,全身多处骨折,眼前一片模糊。她倒在一片陌生的荒野,耳边是远处战场传来的廝杀声与马蹄声。

    然后,一个身披玄甲、满脸血污的男人出现在她视线里。

    那是白起。

    他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穿着奇装异服、身边还有不明金属残骸的女子,第一反应是拔剑。

    但星见那双碧绿的眼睛,和她手腕上闪烁的蓝光,让他停下了。

    「带回去,」白起对亲兵说,「别让任何人知道。」

    那一个月,是星见生命中最矛盾也最动盪的时光。

    她躺在军帐的简陋床榻上,浑身是伤,同步仪勉强维持她的生命体徵。白起没有把她交给军医。

    他亲自为她换药。

    这个在战场上的「人屠」,动作生疏却异常小心地解开她染血的衣衫,用温水擦拭伤口,敷上草药。他的手指粗糙,掌心佈满老茧,可触及她皮肤时,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瓷器。

    他亲自餵她喝药。

    每次端着药碗坐在床边,他总是先自己嚐一口温度,再一勺一勺餵给她。那张在战场上冷酷如修罗的脸,在烛火下竟有种笨拙的温柔。

    军中全是男人,她的起居、换药、饮食……所有一切,都是白起亲力亲为。

    他为她挡掉所有好奇与猜疑的目光,将她藏在最隐蔽的军帐里,对外只说是「故人之女,遭难託付」。

    星见的伤势渐渐好转。

    她原本的计划很清晰:找到逃生舱残骸,修復通讯装置,向时管局发出求救讯号,等待救援。

    可当她看着白起每天结束军务后,带着一身疲惫却仍坚持来照顾她时;当她看着这个被史书记载为「杀神」的男人,笨拙地试图给她讲军中趣事逗她开心时;当她深夜痛醒,发现他竟和衣睡在帐外守候时——

    有什么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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