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役燎原(第2/8页)

?怕是领队先不允——怕你一人倒下,拖累全队犒赏。」

    「这就叫……以全队之利,护个人之力。」

    「让领队明白——与其逼出一个病倒的,不如养好一队能干的。」

    她轻声补上最关键的一句:

    「让每个人,自己衡量自己的体力;让每队人,彼此照应彼此的身子。」

    「朝廷不逼,只给选择——

    但明智的选择,自会带来奖赏。」

    室内烛火噼啪。

    嬴政将她拥得更紧,声音里有种近乎颤慄的兴奋:

    「自请添工……还债之数,尔自定之……得地免税……」

    「曦,你这是在重新定义何为『劳役』,何为『报偿』。」

    「不,」沐曦摇头,金瞳深处映着他的脸,「我是在帮你,让百姓自书——何为尊严,何为希望。」

    窗外,夜色已深。

    而窗内,一场将改写无数人命运、更将加速这个帝国基建血脉的变革蓝图,已在帝王与凰女的私语中,悄然成形。

    史书只会记载:

    「始皇广徵民夫,筑长城,开漕渠,修驰道,功业彪炳。」

    但不会有人知道——

    那或许始于一个海滨之城的债务危机,

    始于一个帝王在烛火下的拥抱,

    始于一个来自未来的女子,在他耳边轻声说出的那句:

    「不仅仅只有打仗,可以加官封爵。」

    而此刻,嬴政抱着沐曦,望向窗外无垠的夜空。

    他彷彿已经看见——

    那些曾经跪在四海货栈前绝望哭嚎的百姓,

    将在不久后的黎明,

    握着新的债契,走向一个个即将改变这片山河的工地。

    他们砌下的每一块砖,开凿的每一寸渠,铺设的每一里路——

    都将同时完成两件事:

    还清自己的债。

    以及,

    亲手铸造这个属于他们、也属于嬴政的——

    崭新时代。

    ---

    【四海货栈前的审判】

    郑贺与郑安被黑冰卫押至四海货栈门庭前时,那条曾经跪满了绝望债户的长街,此刻已被人潮填满。

    人山人海,却寂静如坟。

    数千双眼睛盯着那两个身影——郑贺左腿齐膝而断,伤口草草裹着渗血的麻布,每拖行一步就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暗红痕跡;郑安虽跪着,背脊却挺得笔直,脸上甚至带着一抹近乎从容的冷笑。

    嬴政与沐曦立在阶前。晨光自东海方向涌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覆盖过郑安跪地的身形。

    「赢政,」郑安抬起头,竟先开了口,声音里满是讥誚,「看来你并未选择镇压——是要打开国库,用百姓的赋税,来填我挖的这个窟窿了?」

    他低笑出声,那笑在死寂的街上格外刺耳:

    「仁君啊……真是仁君。为了个『仁』字,寧可掏空国本,也要替贪官还债。史书会怎么写?『秦王嬴政,为全仁名,散尽国帑』——哈哈哈!」

    话音未落,人群中突然炸出一声嘶吼:

    「狗官!」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农挤出人群,枯手指着郑安,浑身都在颤抖:

    「你拿我们的盐税钱!拿我们的血汗钱!借给我们,还藏着那么毒的利息条款!你……你不是人!」

    这一声像砸破了冰面。

    「丧尽天良!」抱着婴孩的寡妇哭喊,「我丈夫就是被你逼得跳了海!留下我们孤儿寡母!」

    「活菩萨?我呸!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差点把我们全家逼死!」

    「我爹临死前还念着要还郑先生的恩……恩?这是恩还是索命咒?!」

    怒骂声如潮水般涌起,夹杂着哭嚎、诅咒、和压抑了太久的恨意。有人捡起路边的石子砸过来,被黑冰卫无声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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