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髮香(第4/5页)

为他沾满人间烟火。

    看那双调配药草的手,为他切葱拍薑。

    看她总是沉静如深潭的金瞳里,此刻映着灶火跃动的光,竟比任何星辰都温暖亮堂。

    心里某处,坚硬了数十年的地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软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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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后,叁菜一汤上桌。

    燉豚盛在陶钵里,汤汁红亮;蒸鱼卧在青瓷盘中,薑丝如雪;葵羹翠绿浓稠,盛在木碗里;藿叶汤清透见底,飘着几片嫩叶。

    模样朴素,香气却暖。

    沐曦将最后一盅汤放下,额角有细汗,颊边染着灶火的红晕。她抬眼看向嬴政,金瞳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骄傲。

    嬴政抬手。

    玄镜无声示意,傅丁与所有侍从如潮水般退去,连太凰都识趣地起身,晃着尾巴踱到院门外趴下。

    院中只剩他们二人,与一桌冒着热气的饭菜。

    沐曦在嬴政斜对面的石凳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政,」她轻声说,「嚐嚐?」

    嬴政没动筷子。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沐曦开始不安,想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温柔得能融化整个咸阳的秋霜。他伸出手,不是去拿筷子,而是穿过石桌的距离,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

    沐曦低呼一声,已被他捞过桌子,稳稳落在他的腿上。

    「政!」她脸颊爆红,手抵在他胸前,「这、这不合规矩……」

    「在孤这里,」嬴政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沉沉地响在她耳畔,「孤就是规矩。」

    他拿起筷子,塞进她手里。

    「餵孤。」

    两个字,不是命令,是撒娇。是只有在她面前,嬴政才会流露的、近乎孩子气的依恋。

    沐曦耳根红透,却没有拒绝。她执箸,夹起一块燉豚,仔细吹凉了,递到他唇边。

    嬴政张口含住,慢慢咀嚼。

    沐曦屏息望着他,金瞳一眨不眨,像隻献宝的小兽,骄傲地展示了自己最好的成果,却又藏不住眼底那丝生怕对方不喜欢的忐忑。

    他嚥下,又看向那盘蒸鱼。

    她连忙夹一筷鱼肉,剔了刺,吹凉,再餵他。

    他吃了,目光移向葵羹。

    她一勺一勺,耐心地餵。

    最后是藿叶汤,她舀起一匙,小心地凑到他唇边。他低头喝了,温热的汤滑过喉咙,暖意直达心底。

    全程,他没说一个字。

    只是吃,只是看她。

    直到最后一口汤喝完,沐曦放下汤匙,指尖微微发颤。

    「如何?」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合……合口味吗?」

    嬴政静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唇角漾开,蔓延至眼底,最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像阴云散尽后骤现的晴空。

    「好吃。」他说,声音温柔而肯定,「太好吃,太美味了。」

    沐曦一愣,随即嗔道:「王上骗人。」

    可她的小脚,却在裙下偷偷晃了起来,像得了糖的孩子,藏不住满心雀跃。

    「真的。」嬴政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鼻尖蹭着她的鼻,「是孤吃过,最好的味道。」

    沐曦眼眶一热。

    她知道的。怎么可能比得过御厨?他不过是哄她。

    可这份「哄」,比任何珍饈都珍贵。

    「还要吃。」嬴政轻声要求。

    沐曦破涕为笑,又夹起一块燉豚餵他。他吃下,忽然问:

    「以后,可以点菜了?」

    「哪能呢……」她脸红,「才学会这些而已。」

    「不急。」嬴政环紧她,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声音沉缓如诺,「慢慢学。我们有的是时间,一道菜、一道菜地学,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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