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刻永訣(第4/5页)

…」

    「睡吧,」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好好睡一觉。」

    他的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

    「孤捨不得让你亲眼看着我们分开。捨不得让你亲眼看见……那道会隔开我们两千年的光。」

    「孤更捨不得……让你亲身经歷,从此再也触不到孤的绝望。」

    沐曦的呼吸渐渐均匀,眼皮沉重得再也撑不开。她感觉到他的怀抱很暖,他的心跳很稳,他的气息包裹着她,像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听见他的声音,贴在她耳畔,轻得像誓言,重得像山岳:

    「好好睡,曦。」

    「孤会守着你未来能安稳降生的那个世界。孤会守住属于我们的一切记忆。孤会记得……每一刻的你。」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完全拥入怀中,像要将这份温暖刻进灵魂:

    「然后——」

    「孤一定会去找你。」

    「无论要等两千年,还是更久。」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沐曦的呼吸已彻底平稳。

    她睡着了。

    在他怀里,握着他们的铜镜和太凰的铃鐺,带着安神的药效和他最后的誓言,沉入了一场没有梦的、漫长的睡眠。

    嬴政低头,看着她沉睡的容顏。

    然后他缓缓抬头,望向窗外。

    日影已过中天,正一点一点,向西偏移。

    申时叁刻,快要到了。

    而怀中的重量,即将成为他馀生里,最沉重也最虚无的记忆。

    ---

    《申时永诀》

    申时叁刻。

    日影不偏不倚,落在凰栖阁前青石地的第叁道刻痕上。

    连耀的身影如约浮现。他站在院中,目光落在敞开的门扉内——

    嬴政正抱着沉睡的沐曦,坐在榻边。

    他抱她的姿势极稳,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揽着她的膝弯,沐曦的脸靠在他肩头,浅碧色衣袖垂落,手中还紧紧攥着那面铜镜和太凰的铃鐺。她的呼吸平稳悠长,彷彿只是在他怀里做一个寻常的午后小憩。

    晨光早已褪去,午后的斜阳从窗欞涌入,将两人笼罩在一片琥珀色的光晕里。那画面美得令人窒息,也痛得令人窒息。

    嬴政抬起头。

    他看见连耀站在门外,看见那双属于未来将军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一种……近乎敬重的沉重。

    时间到了。

    他缓缓起身,将沐曦稳稳放回榻上,为她拉好锦被,将她散乱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脸颊停留了一瞬,很轻,像在触碰晨露。

    然后他转身。

    「凰儿。」他唤。

    太凰从榻边站起,雪白的虎躯绷得很紧。牠金瞳死死盯着连耀,喉间发出低沉的威胁呼嚕,却在嬴政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跟着他走出凰栖阁。

    嬴政在门前停下。

    他与连耀对视。两个时代、两种权力的巔峰,在这最后一刻,静默相望。

    「你的选择,」连耀终于开口,声音里有种罕见的温度,「成全了你们自己。」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道烙印,烫在嬴政心口。

    成全——成全她存在的权利,成全她理应拥有的诞生,成全那个在两千年后、会再次与他相遇的未来。

    嬴政没有回答,他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连耀走进凰栖阁。

    「吼——!」

    太凰猛地暴起,雪白身影如电般扑向门口!牠的金瞳赤红,利爪探出,虎啸震得樑上尘埃簌簌落下——那是野兽护主时最原始、最疯狂的本能。

    嬴政动了。

    他没有拦在门前,而是从身后猛地抱住太凰的脖子,双臂如铁箍般收紧,整个人几乎掛在牠庞大的身躯上。

    「让她走!」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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