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毀與殘影(第4/7页)

  「任务,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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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在那一瞬间,彷彿被冻结了。

    沐曦所有的颤抖、呜咽、破碎的自语,骤然停止。

    她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巨槌狠狠击中,连呼吸都停滞了。

    然后——

    「政——!!!」

    从灵魂最深处炸裂出来的、混合着无尽思念、绝望、与被生生剥离血肉的惨烈哀鸣。

    「啊——!!!!!」

    她猛地睁开眼,金瞳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片彻底崩毁的空洞与疯狂。她从医疗舱中挣扎着坐起,双手死死抓着怀中的铜镜与铃鐺,指甲几乎要嵌进镜背缠绕的发丝里。

    「政——!政——!!!」

    她一遍遍地嘶喊,声音撕裂喉咙,像要穿透时空,传回那个她再也回不去的午后。

    「让我回去——求求你们——让我回去——!」

    「我躲起来……我保证……我再也不干涉歷史,再也不说话……」

    「让我回去——!!!」

    她哭喊着,挣扎着,想要爬出医疗舱,却因为虚弱与剧烈的情绪衝击而踉蹌跌倒。连耀箭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她几乎脱力的身体。

    程熵静静地看着她崩溃。

    看着这个他爱了那么多年、守护了那么多年、甚至不惜与整个联邦为敌也要带回来的女子,此刻为了另一个时空的男人,哭得像要将自己的心脏从胸腔里挖出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转身,走到控制台前,目光落在萤幕上那剧烈波动的脑波图谱。

    他调出医疗控制介面,指尖最终停留在一个基础的药物输注协议上——微量长效镇静剂。

    剂量经过精确计算,是将那海啸般足以摧毁神经系统的剧烈情绪波动,缓衝到人体能够承受而不至于崩溃的范围。

    这不是解决问题,是给她一副能在风暴中站稳的「柺杖」。

    透明的药液顺着医疗舱的静脉管路,无声注入沐曦的身体。

    她不再大吼大叫,不再疯狂挣扎。

    只是蜷缩在舱内,怀中死死抱着铜镜与铃鐺,脸埋在那冰冷的古物之间,发出一声声微弱、压抑、彷彿从灵魂裂缝中一点点渗出来的哭泣。

    那哭声很轻,却比任何嘶喊都更令人窒息。

    连耀看着这一幕,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带回来的不是一个完成任务的战士,而是一个被永远放逐出自己世界的流亡者。

    程熵关闭了控制介面,没有再看监测萤幕。他走回医疗舱边,静静地站着,看着沐曦颤抖的肩背,看着那从她指缝间不断滴落、浸湿了铜镜的泪水。

    他没有说「一切都会过去」,没有说「时间会治癒一切」。

    「让她哭吧。」程熵终于开口,「这是她必须经歷的……清醒。」

    「因为嬴政是真实的,凰栖阁是真实的,」

    他的目光落在沐曦紧握铃鐺的手上:

    「连同这份几乎要杀死她的痛苦,也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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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力的裂痕》

    深海基地的缄默会议室内,警报红光尚未完全熄灭。

    思緹站在全息星图前,那张总是精心维持优雅从容的脸,此刻因暴怒而扭曲。她猛地转身,赤红的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声响,直逼坐在控制台前的陆谦。

    「任务失败了!」她的声音像淬毒的冰刃,一字一字刺向陆谦,「代罪者失败了!沐曦被顺利带回,蝶隐核心安然无恙——你能源枢到底做了什么?!」

    陆谦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条斯理地关闭了面前最后一份数据流,才抬起头,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思緹,」他的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压力,「注意你的言辞。别忘了你的身分——你还是我的部属。」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她,高大的身影在红光中投下压迫性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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