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垃圾处理(TrashDisposal)(第4/5页)


    江棉顾不上掌心那钻心的剧痛,也顾不上脸颊上火烧般的红肿。

    在这个瞬间,她脑海里所有的幻想、所有的自欺欺人,统统化为齑粉。

    她狼狈地从地毯上爬起来,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捂住高高肿起的脸颊,跌跌撞撞地、像躲避瘟疫一样向后退去。

    她只能像一只被逼入死胡同的小兽,转身冲向了主卧,冲向了那个连通着外面世界的阳台。

    一墙之隔。

    深夜的冷风依然夹杂着泰晤士河的湿气,带着刺骨的寒意。

    迦勒·维斯康蒂倚靠在黑色锻铁的栏杆上。

    他只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随意地解开了三颗,袖口被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以及手背上随着夹烟动作而微微凸起的青筋。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从那通带来死亡讯息的电话响起,到赵立成的绝望咆哮,再到瓷器碎裂的巨响,以及那一声落在肉体上清脆、响亮的耳光。

    这栋百年豪宅的隔音效果,在两家的阳台门都敞开着的时候,简直形同虚设。

    他静静地吸着指尖的香艳,像一个坐在包厢里的观众,面无表情地欣赏着这出由他亲手编写剧本、亲自担任导演的家庭毁灭悲剧。

    如果说,那个在暗巷里流血致死的小畜生,是整个事件的“因”。

    那么此刻,一墙之隔内赵立成那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崩溃与癫狂,就是最完美的“果”。

    而江棉……

    她只是这个局里,最无辜、最不具备反抗能力,却必须被迫承受这一切风暴重压的脆弱载体。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破不立。

    对于一块被锁在劣质玻璃柜里的上好美玉,只有彻底砸碎那个柜子,让她失去所有的庇护,她才会认清现实。

    “吱呀——”

    隔壁402的阳台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

    江棉踉跄着冲了出来。

    原本乌黑柔顺的长发此刻凌乱不堪地披散在肩头。左半边脸高高地肿起,上面清晰地印着几道充血的指痕。

    她的右手掌心里还在不断地往下滴血。

    温热的鲜血顺着苍白的指尖,一滴、一滴地砸在白色的防腐木地砖上,在清冷的月光下,绽开一朵朵凄厉且触目惊心的红花。

    她脱力般地顺着墙角滑落,将自己紧紧地蜷缩成一团。单薄的身体在冷风中犹如一片落叶般剧烈地颤抖着。

    她没有像寻常怨妇那样大声哭喊,也没有发出任何歇斯底里的尖叫。她只是将脸埋在膝盖间,牙齿深深地陷入下唇,眼泪像绝堤的洪水,无声无息地疯狂滚落。

    太痛了。

    脸颊的红肿与掌心刺入的玻璃残渣,远不及内心堡垒轰然倒塌带来的痛楚。

    那个她忍辱负重、苦心经营了两年,试图用来洗刷自身污名、寻找安全感的“家”;那个她自以为还能勉强维系的“体面”,在这一刻,被那个男人用最恶毒的语言和最原始的暴力,彻底碾成了粉末。

    风,吹过栏杆。

    江棉在极度的绝望中,察觉到了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

    她泪眼朦胧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隔着那道只有半人高、根本起不到任何遮挡作用的磨砂玻璃挡板,她看到了迦勒。

    那个男人就站在两米开外的黑暗中。

    指尖的烟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微弱的红光照亮了他那双深不见底、如同深渊般的灰绿眼眸,还有他唇边那一抹被风吹散的淡蓝色烟雾。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栏杆旁,看着她。

    居高临下,绝对冷漠,却又专注到了极点。

    那道视线,扫过她脸上那屈辱的巴掌印,扫过她不断滴血的手掌,最后定格在她像一只被全世界彻底遗弃的流浪狗般、缩在墙角发抖的单薄身躯上。

    两人的目光,在这冰冷刺骨的寒夜中,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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