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沫(第2/3页)

车的影子,她盯着后视镜看了三秒,然后摇下车窗,伸出左手,白皙,细长,骨节分明,湿漉漉的雨气里泛着一点冷光。

    那只手朝前勾了勾。

    后车动了,慢慢开上来,停在她旁边。

    法于婴转过头,她降下车窗,一点一点。

    她那张脸被看完全,刚飙完车,额角沁着汗,脸颊有一点点红,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那双眼睛半眯着,睫毛上挂着没干的雨珠,眼神却是冷的,倦的,像刚睡醒的猫看一只烦人的飞虫。

    隔壁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脸,好看的,他吹了声口哨,短促,轻佻,像逗鸟。

    法于婴没反应,就那么看着他。

    “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她开口,声音哑,刚飙完车的那种,沙沙的,懒懒的,每个字都在往下坠,她靠着座椅,头歪着,眼睛眯着,那张脸在阳光下忽明忽暗。

    祁厌盯着她看了两秒,笑了。

    “你爸害你掉下榜首,我带你打上去。”

    法于婴没说话。

    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细细碎碎的,她嘴角弯一点点,眼睛里什么都没变。

    “你知道我有这个本领。”祁厌又说。

    法于婴偏了偏头,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滑到前挡风玻璃上,又滑回来,懒洋洋的,慢吞吞的。

    “你车玩不过我。”她说。

    祁厌也笑,笑得比她大一点,痞气多一点:“我让你了。”

    沉默。

    法于婴看着他,眼睛里那点倦意收起来了,收得干干净净,换上来的是另外一层含义,够明显。

    你也配?

    三秒,五秒,祁厌没躲,就那么迎着,脸皮厚,心理素质好。

    法于婴收回目光,看前挡风玻璃,看玻璃外湿漉漉的世界,看那棵刚被雨水洗过的树,阳光透过树影洒进来,斑斑驳驳落在她脸上,她没再看他。

    “祁厌,你在可怜我?”

    她喊他名字,尾音拖得长,懒,倦,漫不经心。

    “嗯?”

    “我法于婴,最容不得别人怜悯我。”

    她顿了顿,嘴角那点冷意还没散。

    “掉不掉下来是我愿不愿意的事儿,我要不愿意,怎么都轮不到我。”

    祁厌看着她,没生气,三个月了,他早习惯她这副腔调,他换了个姿势,胳膊搭在车窗上,凑近一点。

    “你爸害你很惨。”他说,语气笃定,“你掉下来是事实。你跟我在一块吧,学校里的风言风语,我会让他们闭嘴。”

    法于婴这回真笑了。

    她像听见了很好笑的事,实在忍不住,只好笑一下,她笑着看他,眼睛里终于有了点活气儿,可惜是嘲弄的活气儿。

    “我这个人,”她一字一顿,“最不怕的就是议论。”

    阳光在她脸上晃,那颗红痣艳得刺眼。

    “你如果有这个能力,”她说,“这会儿,你就拿来邀功了,那时候我说不定还能正眼看看你。”

    她停住,目光从他脸上滑下去,滑到他的车,他的方向盘,他的手指,再滑回来,上下打量了一遍,慢条斯理的。

    “但跟我玩——”

    她顿了一下,嘴角那点弧度还在,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得排队,知道吗?”

    没等他回话,车窗升上去了,那张脸一点一点被遮住,先是嘴唇,再是鼻梁,再是眼睛,再是那颗红痣,最后只剩一道玻璃,玻璃上映着天光云影。

    引擎响了。

    保时捷窜出去,甩他一车尾气,越开越远,越开越小,变成一个小红点,消失在前面的路口。

    后视镜里,那辆suv没动。

    法于婴瞥了一眼,收回目光。

    没意思。

    戳中了也好,没戳中也好,都无所谓。

    三个月了,同样的招数,同样的话语,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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