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2/3页)

腿张开,青年上半身压在腿上,手搁在膝盖的位置上。

    乐郁:“嗯,对,我在你后一届。”

    李栖鸿:“这样啊。”

    他若有所思:“你复读了。”

    乐郁抠起了手上的茧皮。

    李栖鸿分开了两只手。青年略被晒黑的手包握住乐郁的左手:“我想到过这个可能,但为什么,我去学校里——洪岗的每所学校我都跑过了,但是我没找到你。”

    李栖鸿问:“你又在骗我吗?你是复读还是休学了?你不能告诉我吗?”

    乐郁的指尖微动。他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几年不见,李栖鸿手上的劲更大了,他难以撼动面前这个人的桎梏。

    乐郁佯作镇定:“哦,难怪。我不在洪岗,在洪岗的邻县徐阳。”

    他脸上出现了僵硬的笑纹:“徐阳县……今天和我在一起的那位女士,托她父母的福,我在她的母校复读了。很巧,我后来也考进了这所学校。哦,还有,我现在在帮她做事。说是我们一起做游戏,实际上这是她从小到大的理想,我是个副手。”

    李栖鸿说:“你们关系真好。”

    乐郁:“确实,我们是发小。”

    李栖鸿:“你原来还有发小。”

    乐郁:“是啊,我有发小,有妈有爹有弟弟妹妹还有继父,我当然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李栖鸿松开了乐郁的手。后者飞快坐直了。

    李栖鸿像乐郁从前那样轻飘飘地叹了口气,他托着腮,从低处往高处看:“这些话,你以前从来没和我说过。我认识你六年。”

    乐郁的两只手抓在膝盖上,一动也不动。

    李栖鸿:“你当时在想什么呢?”

    当时在想什么?他能想什么。

    他岂敢。

    难道要让当年那个酷爱耍宝逗乐的少年,让他一五一十地告诉所有人——

    说啊,说他是酗酒家暴的烂人和厂妹未婚生的孩子,他妈丢下他跑了,把他一个人扔给会给人开瓢画背的爹当活靶子。

    说妈再婚后忙于照顾新孩子,婆婆视他如眼中钉,他们甚至不给他多办一张电梯卡。没有人接送他,他没有一间专属于自己的房间,一个人拎着半人高的行李箱跋涉在两座城市之间。

    说他亲爹没给他半分好处,出狱后还找他坑蒙拐骗、威逼利诱着要钱。

    说他妈死了,他爹也死了,他再也没了血亲,天地之间孑然又孑然,抠搜着一点零钱,举步维艰。

    说他好死不死碰上了这年的高考,被一张数学卷斩断了不堪重负的神经,没能越过龙门,死鱼一般横尸在了青春的尽头。

    说他从年少时就珍而重之的人碾在他溃烂的伤口之上,残忍地把困住他的囚笼视若无物,问难以行走的他为什么不像自己一样飞上云天。

    当时的事情,时过境迁之后或许没那么难以逾越。

    但是彼时彼刻,这庸碌的皮囊容不下他激烈的爱恨,这宽窄两相异的世道也不渡得他的少年哀愁。岁月如尖锥刺下,四分五裂的玻璃渣零落满身。

    他已无力反抗,只好引颈就戮。

    青春转眼云烟,岁月流逝,一个人的命运也在其中游旋。时过确实境迁。

    此时此刻,乐郁也只有一句话轻描淡写:“我那时年纪小。”

    李栖鸿看着他:“我那时也还小。所以你不要我了。”

    李栖鸿的声音放得很轻。

    他像个十恶不赦的盗宝贼,第一次从古丘堆的破衣烂衫中,拖出一件货真价实的古佛,贪婪且孱弱地呢喃道:“我又找到你了。”

    乐郁:“是啊,我在这里。你找到我了。”

    明镜非台,佛本无相。尘埃里滚的不过一件开不出花的烂石头,雨打风吹去,仍旧冥顽。

    不值一钱。

    乐郁微微垂下了头。他柔顺的头发比中学时更长了,盖过了眉毛。上扬的眼睛完全浸没在了阴影中。

    李栖鸿微笑着。他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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