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2/3页)


    赵楷继续道:“他也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批西域宝马,神骏威武,天天拉到城西大营里去操练。那马蹄声,隔着三里地都能听见,震得人脑仁疼。就是苦了兵部的兄弟们,整日都要为马匹的粮草之事奔波,一个个愁眉苦脸,面色发青。”

    赵楷语气随意,看似是在抱怨四皇子行事张扬,却不动声色地向自己透露了两个关键信息:

    其一,四皇子赵辰正在扩充军备,野心勃勃。

    其二,五兵尚书乃四皇子的亲信,这才能让赵辰随意操练,对太子、其他几位皇子都是很大的威胁。

    白逸襄心中了然,他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顺着他的话头,道:“晋王殿下素来骁勇,为国练兵,也是应有之义。兵部为国之要冲,为其筹措粮草,亦是分内之事,想来陛下是能理解的。”

    “滑头”,赵楷心想,跟聪明人说话,省心,也费心。

    他哈哈一笑,将此事揭过,又聊了些京城里最新的戏文和风月趣事。两人你来我往,言语间看似轻松写意,实则机锋暗藏,互相试探。

    直到一壶茶见了底,赵楷才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临走到门口时,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笑道:“对了,二哥还托我给先生带句话。”

    他摇着扇子,慢悠悠地道:“二哥说,先生若是觉得这府中烦闷,可去城西的‘竹林馆’坐坐。那里清静,茶好,翠竹石林,溪水潺潺,颇有几分野趣。馆主是在下的一个旧识,先生若是有兴致,持我的名帖便可随意出入。”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制作精美的鎏金名帖,放在了门口的案几上,这才真的转身离去。

    白逸襄看着那张名帖,久久未动。

    从一碗参汤的初步示好,到续命金针的恩情锁定,再到情报共享的默契试探,最后,是这张名帖,一个可供二人秘密会面的渠道,一条为他准备好的“退路”。

    不急不燥,层层递进。

    真是心细如发,滴水不漏。

    也不知是赵玄安排好的,还是赵楷的自由发挥,不管是哪种,赵玄党的表现,都不由得让他刮目相看。

    若是前世,赵玄不死,即便有自己辅佐,恐怕赵钰也无登基的可能……

    想到这里,白逸襄缓缓走到案几前,拿起那张尚有余温的名帖。

    同时,书房的门,也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的推开。

    “砰!”

    巨响吓得白逸襄手一抖,名帖掉到桌上。

    循声望去,只见管家白福满脸惊慌地站在门口,一位面色冷峻、不怒自威的中年文士,迈步走了进来。

    那文士身着一身藏青色的直裰,头戴同色纶巾,面容清癯,颌下留着三缕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髯。他虽未着官袍,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却比在朝堂之上时,更盛三分。

    正是日夜兼程、从沧州赶回来的白逸襄之父,当朝太傅,白敬德。

    “父、父亲……”白逸襄心中一凛,连忙上前行礼。

    白敬德却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书房内的陈设,最后目光落在那张鎏金名帖上,眼神骤然一缩。

    “白福。”他开口道:“把韩王殿下留下的‘东西’,收起来。”

    “是,老爷。”白福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将名帖和赵楷留下的那个装着“续命针”的木盒一并收走,然后带着石头,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诺大的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空气仿佛凝固。

    白逸襄垂着头,心中已然明了。父亲这般阵仗,显然是已经听说了京城里的那些流言。

    一场狂风暴雨,在所难免。

    “逆子!”

    他猛地一拍书案,震得上面的笔墨纸砚都跳了一下。

    他指着白逸襄,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还有脸站在这里!看看你做的好事!我白家百年儒林清誉,颍川白氏的门楣,都快要被你这个孽子,给丢尽了!”

    “父亲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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