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2/3页)



    白逸襄继续道:“臣此次前往,其一,安军心。边军怨怼,皆因 “克扣军饷” 流言所致。臣至北境,当持天子节钺,于营前宣诏 —— 明言朝廷早已拨付粮饷,延误皆因漕运奸吏盘剥、地方豪强截留,绝非庙堂之意。另将沿途查抄的贪腐赃银、私藏粮草当众分发将士,以实物破流言,解其怨怼;再严惩几名散布谣言、煽动军心的军中败类,以律法肃军纪,定人心。

    其二,通粮道。粮草不济,根在运输环节积弊。臣此行,将以 “督办粮草” 之权,沿途设 “军需核查点”:凡漕运官吏虚报损耗、私吞粮草者,当场核验账册与实物,若有不符,先斩后奏;遇地方豪强截留军需,即刻调动沿途州郡兵卒强制放行,所截粮草加倍追偿;更于萧关、云中设 “中转粮仓”,将滞留在途的粮草统筹调度,确保三日之内,必有粮草运抵前线军营。

    其三,陛下授予臣御史之权,于沿途郡县设‘屯垦署’,招募三类之人:其一,为因战乱流离失所的流民,许以‘垦荒三年,土地归己’之利;其二,为不堪盘剥的逃亡军户,赦其逃兵之罪,编入屯垦营;其三,为西北各州郡的闲散丁壮,予其‘战时为兵,闲时为农’之约。以为边关将士常年粮草供给,避免长途运输耗时耗力,难以管控。

    “此三策,一解军心之困,二破粮草之阻,皆可临机决断,不劳陛下再遣臣工往返奏请。”

    赵渊眼中精光毕现,忙道:“其一、其二短期或可见到成效,但其三,绝非短短几日可见成效,难道你要一直在边关督办此事?”

    白逸襄道:“陛下,臣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常驻边关又有何惧?不退匈奴,不将此三策贯彻践行,臣甘愿提头来见!恳请陛下恩准!”

    赵玄听着白逸襄那千钧之言,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强压下的冲动如猛兽出笼,排山倒海般袭来。

    提头来见……

    一股热流陡然涌上脑顶,赵玄身形一晃,只觉天旋地转,闭目须臾才稳住身形。

    “好!”赵渊重重的拍了一下凭几,猛地站起身,对靳忠下令:“传朕旨意!敕封白逸襄为西北侍御史,加巡查边防、督办粮草衔,赐天子节钺,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白逸襄躬身领旨。

    春风穿过廊庑,卷起新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衬得白府的庭院一片寂静。

    白逸襄从父亲白敬德的房中出来,回到书房,于案前思索。

    就在他出神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庭院深处传来。那人甚至未等家仆通传,便已掀帘而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赵玄。

    赵玄身着官服,风尘仆仆,显然是自宫中议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

    那张原本俊俏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

    门口的石头喃喃道:“郎君,秦王殿下……驾到。”

    白逸襄摆摆手,白福连忙拉了拉石头,关好房门。

    白逸襄缓缓行了一礼:“夜深风寒,不知殿下驾临,逸襄有失远迎。”

    赵玄冷哼一声,绕过白逸襄,径直走到主位的坐榻上,撩起衣摆,重重坐了下去。

    第74章

    白逸襄却没被他的气势吓到,微抿嘴唇,露出一丝浅笑。

    他走到茶案前,提起古朴的陶釜,将温热的茶水注入茶盏中。沸水冲入,茶叶翻滚,一缕清冽的茶香,在沉闷的空气中袅袅升起。

    他缓步走到赵玄面前,双手奉上,声音温润如初:“殿下自宫中而来,想必是为国事劳心,先饮一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赵玄没有接,猛然抬眸看向他,却是一怔。

    那双凤目满是温和恭顺,甚至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赵玄的怒意顿时消了大半,反而升起一丝窘迫。

    他们同朝为官,白逸襄为大靖分忧也是理所应当,自己这番没由来的恼怒,倒显得滑稽可笑起来。

    他来时已然打好腹稿,面对这人,却一时噎在喉咙里,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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