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2/3页)

此举,是为国朝清除蠹虫,稳固后方,乃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此事若成,于公,是为陛下分忧;于私,亦是为殿下您,在军中、在天下百姓心中,立下‘为国为民,不避艰险’的仁德之名。晋王在前线杀敌,殿下在后方安民,一武一文,一张一弛,方显王者气度。”

    “其二,为固关中,亦为殿下铺路。”白逸襄的指尖,在案几上沾了些茶水,缓缓画出了一道蜿蜒的曲线,“殿下请看,自京城至西北,必经萧关。此关地处要冲,乃京畿之咽喉,天下之枢纽。然,百年来,朝廷重兵皆在嘉峪关、潼关、西凉,于萧关,反倒兵备松弛,守将多为庸碌之辈。臣此番以‘巡查边防’为名,可名正言顺地检阅萧关防务,考察守将才干,并以‘督办粮草’之权,于此地设立军需中转之仓。此举,既是为西北战事提供后备,更是为殿下您,在未来,于这天下腹心之地,埋下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赵玄精神大振,萧关……他从未想过,白逸襄不但有高卧朝堂的政治手腕,竟还对军事方略有如此卓越的战略眼光。

    “其三,也是最要紧的一点,”白逸襄的声音压得更低,那双凤目精光毕现,“为揽贤才,亦为殿下……养兵。”

    “养兵”二字一出,赵玄微微怔住。

    白逸襄拾起斑竹扇,不疾不徐地道:“西北荒凉,民风彪悍,然世兵制下,军户备受欺凌,生活困苦,早已积怨甚深。臣此去,可于沿途郡县,以‘募兵屯田’之名,招募那些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青壮,以及那些不堪忍受盘剥的逃亡军户。臣不将其编入正规军籍,而是设‘屯垦兵’之名,令其开荒种地,战时为兵,闲时为农。其粮草军械,皆由臣以御史之权,从沿途查抄的贪官污吏府中,就地筹措,不入户部之账,不惊陛下之听。”

    他抬起眼,与赵玄四目相对,“这支兵,这批粮,名义上,是为朝廷戍边屯田;然其统属,其号令,其忠心……将只在殿下一人。待他日风云再起,殿下振臂一呼,此军,便可为殿下之先驱,此粮,便可为殿下之基石。殿下以为,如何?”

    书房之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在静静地燃烧。

    赵玄怔怔地看着白逸襄,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

    他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激流,在胸中疯狂地冲撞。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足够了解白逸襄的智谋与远见。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对方所谋者,早已超出了他的想象。

    稳军心,是为国;固萧关,是为势;揽贤才,养私兵,则是完完全全地,在为他赵玄的千秋霸业,铺就一条登天之路。

    他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将白氏一族的百年清誉,尽数押在这一场看似与夺嫡无关的边境危局中。

    其心昭昭,可比日月。

    而自己之前还怀疑他,恼怒他……

    与他相比,自己的心胸何其狭隘?

    “知渊……”赵玄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如此深沉的谋划与决绝的忠诚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知渊为我筹谋至此,我却只顾及眼前安危,险些误了知渊大计。我……”

    “殿下,”白逸襄拱手道:“殿下关心则乱,逸襄明白。殿下能为逸襄之安危而动怒,逸襄心中,实感慰藉。”

    “事不宜迟,”白逸襄神色重新变得肃然,“臣明日一早,便快马加鞭,启程西进。”

    赵玄忙道:“先生身体初愈,如何经得起鞍马劳顿?我既已知晓先生之谋,定会全力支持先生,但先生未必亲自前往,我或可请命父皇,另派贤才,担此御史之任。先生只需在京中运筹帷幄,你我二人相互配合,此事亦可成也。”

    白逸襄却缓缓地摇了摇头,“殿下,此事,非我亲往不可。整肃漕运、吏治,需有临机决断之权;安抚军心,需有折冲樽俎之能;而招募贤才,收拢兵户,更是要与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周旋。此三事,环环相扣,错一步则满盘皆输。此事,关乎大靖千秋,关乎殿下霸业,成败皆在此一举,臣……信不过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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